看着女友探出的光洁的后背,听着这昂贵酒店嗡嗡运行的空调声。
他其实不该在这儿的。
不该在这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
张勉进拽了薄被搭在元朗悦的肩头。
元朗悦受用男友的体贴,声音带着点欢快,说:「咱俩要向玉君看齐,她俩都要结婚了,我们可不能慢她们太多。」
元朗悦说着她的计划。
等张勉进大学毕业工作落实了就结婚。谈了那么久了,她爸妈难道还能真的硬逼着她分手,「一女侍二夫」吗?
老一辈最传统了,到时候一挑明。就该他们急着两人结婚了。
元朗悦是那个家庭里长出来恣意自由的花,她可以用尽方法去叛逆、去反抗。
因为她知道她的家庭永远不会伤害她,放弃她。
之前端午节才被元朗悦小弟连礼物带人推搡出门,眼神恨不得打断他一条腿的张勉进,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奇怪的闷气。
在女友的一字一句中,慢慢充满他的胸腔,涨的需要他一下一下的揉搓,才能喘上气。
想着以后一年两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都要对这一家不欢迎、鄙夷、刁难自己的人,卑躬屈膝极尽讨好。
未来二字都显得可怕了。
难道他是想舍了脸皮攀高枝吗?
并不是。
那他在做什么?
爱情啊,真是让人失去尊严。
张勉进想,自己确实该向玉君姐学习。
连玉君姐那样的家庭、那样聪明的头脑,也没有说在大学时期就享受爱情。
而是等考上研究生,未来发展趋于稳定。拿着学校全额补助,勉强称得上独立自主之后,才处的对象。
一切都是成熟的、健康的。
一株扎下根长上三年的健康果树才能结出甜美的果实,过早催熟只能结出酸涩的果子。
他第一次反对了元朗悦的设想,说:「我在准备考研。」
他这几年没有认真学习,也少参加校内比赛、活动,更没有参选学生干部。就算现在开始弥补,毕业时也很难分配到好的岗位。
中医就业本就比不上大热的西医。
到时候想要留在省城,怕是又需要元朗悦的家庭出力。
光想想,张勉进这个身高八尺的男儿甚至发自内心的害怕。
他真是怕极了来自女友亲人的鄙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