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很大,他真的很孤独。每年,他看着家家户户团圆,看着稚儿们抱着父亲或者母亲的大腿撒娇,他真的会嫉妒!那时候的他为了父亲回来,天天把夫子气得半死,就希望夫子把他的事迹告诉颜兆丰,好让颜兆丰回来。于是夫子每次都打他屁股,但颜兆丰还是不回来。小时候,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孩总是朝他炫耀自己母亲做的糕点以及父亲做的小木剑。那时他总是表现得异常窘迫,因为父亲做的小木剑他没有,母亲做的糕点他也拿不出来。最愚蠢的时候,他甚至撒谎——拿李婶做的糕点去假冒说是母亲做的。但谎言被戳破之时,他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龄的小朋友总说,你父亲母亲是不是不要你了。那时候的他也很想问,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侯府人很少,他就一直招人进来,唯一的标准就是要爱说话。他想着,只要够吵,就不会那么冷清孤独了。世人说的对,他本该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可众人在他本该抱着父母大腿撒娇的年纪,教他要懂事、听话。他被困于京城,这辈子都该是笼中鸟。楚使谋心天欲雪并不知为何颜琢会对自己一个外人说这些话,或许是太孤独了。颜琢在外人眼中虽是顽劣,却不愿与那些世家公子交好。身边就一个云帆还总是拿颜兆丰压他。“其实只要心连一起,何惧道阻且长。”天欲雪斟酌片刻,又道:“总有一天,你们会团圆的。仗打完了,就回来了。”可事实两个都明白,仗是打不完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我都明白,我就是气他们骗我,仅此而已了!”颜琢声音沙哑又带些倔强。他眼角微红,眼泪挂在眼角,迟迟不落。“看在你给我住的地方的份上,我当你的亲人,如何?”天欲雪声音温润好听,甚至有些勾人。话音刚落,他将颜琢揽入怀里,拍了拍颜琢结实的后背。颜琢感觉自己心被戳了两下,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使他有些心跳加速,甚至忘了呼吸。此人真是好手段。他感觉世界都安静了,耳畔只有这人胸腔中传来的均匀有力的心跳声。忽听得那人道:“以后想父亲了,我可以委屈一下暂时担任你爹的。”“?谁要当你儿!?”颜琢猛的从他怀里挣脱。挣脱之际,颜琢的头顶上了天欲雪的下颚。“啊!我好痛啊……”天欲雪面无表情道。“你能再假一些么!?”话虽这么说颜琢还是离了凳子。“我看看,咬到舌头了?”他一只手捏着天欲雪的下巴,迫使天欲雪将头抬起。一只手拽住其手腕,不让他挣脱。“张嘴我看看。”颜琢弯着身子,俯身盯着天欲雪。天欲雪双唇微张,眼睛既清冷又勾人心魂,此时这动作令谁看了不颠倒?“没、没咬破。”颜琢抽回手,却没有坐回位置,而是反常的用手扇了扇风。“哦。”天欲雪摸了摸被颜琢捏过的地方。黑云将空中圆月覆盖,二人被黑夜吞噬。颜琢最后和天欲雪睡在了一块。要说真正睡着了其实只有天欲雪,颜琢借着月色盯了天欲雪许久。翌日,颜琢起了个大早,天欲雪坐在床榻前。“我今个要去看看那楚国使臣,你可要跟我一块?”颜琢将禁闭的房门打开,伸了个懒腰,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天欲雪的身上。“楚国?”天欲雪有些不安。昨日从云帆嘴里听到时他便留意过了,可今日那份感觉便愈加强烈。“怎么了吗?”颜琢道。“没什么,想起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天欲雪淡淡开口,随后又道:“你都开口了,我肯定是要依你的。”正好我也去看看有没有白泽戒的线索。……朝雪初霁,皇城被铺上了一道道白雪。“如今边疆战事吃紧,楚国主动提出求和,怕是有所图谋。”云帆站在颜琢左侧,望向颜琢。“楚国的这位二皇子没少在咱们侯爷跟前吃过亏,待会儿若是刁难咱们,忍忍就过去了!切不要意气用事!”云帆念叨了一路,心中一百个害怕待会儿这位爷脾气不好当场甩脸子走人。虽说二人昨天闹得不高兴,可第二天云帆便主动跟着来了,颜琢也十分默契的没有提最晚的事。“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全程不掉一个笑成不?不过要是真的妥了,父亲或许就可以班师回朝了!”说到这,他语气中带有几分掩盖不住的喜悦。“到时候,我打算把平渊侯府都装饰一番,好好和父亲他们过个节!就当算他们没有食言,我就不生气了!”颜琢将一切都安排的满满当当,语气充满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