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他牵挂的人儿回来了。天欲雪跟在张灵婷身后,即便含着风沙,他都能看见站在营帐外的颜琢……和金梧。正当颜琢准备靠近天欲雪之时,一直沉默的金梧眼睛忽然亮了,撞开颜琢朝着天欲雪飞奔而去。像狗见了主人。金梧一见到天欲雪,眼中自动蓄满了泪,他满含热泪道:“族长,你受苦了!我对不起你!”“没事,你做的很好。”天欲雪话是对着他说的,眼神却看着他身后被撞懵的颜琢。正当他准备过去,金梧又拽着他的手冲天欲雪身后的金族人大喊道:“这就是我们的族长!”“……”天欲雪。颜琢噗嗤笑出了声。听完金梧的话,那金族人齐刷刷跪倒在地上,齐声道:“族长万岁!”天欲雪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非常后悔在几十年前答应了金梧这荒诞的请求,也非常震惊金族人会当真。脚趾可以扣十万大军出来了。金族人的脑子都是跟着金梧一起生的吗?居然就这么任由他胡来。“嗯……起来吧。”天欲雪皮笑肉不笑,想起了之前很多百姓跪拜他的情形。天欲雪总觉得,人都是平等的,跪来跪去,他也不会实现他们的愿望,何必呢?正当金梧还想对着天欲雪嘘寒问暖时,颜琢终于动了。他走到天欲雪身前,不动声色的将金梧挤开,死死挡住金梧的一丝一毫看天欲雪的机会。颜琢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成沫,不禁冷笑。“你是万俟冀什么人?我拿你和他谈条件,你说我值不值?”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成沫,语气平淡。成沫吓得浑身发抖,脸颊挂满泪水,拼命扭动着被捆紧的身体,语无伦次地哭喊:“我!我是和二皇子一起长大的!我对他至关重要,我有的是利用价值!我有的!”颜琢淡淡一笑说:“那就好。”成沫见状松了口气,可还未等他高兴,颜琢手腕骤然翻转,他抽出金梧腰间佩剑,用力挥向成沫脖颈。鲜血喷涌四溅,溅上天欲雪白色衣摆。成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头颅便被颜琢亲手斩落,滚落在尘土之中。众人尽数僵住,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平日里嬉笑打闹的颜琢竟会如此暴戾。。颜琢握着染血的刀,他眉眼冷冽,没有半分波澜,冷声下令说:“来人,把他的头送给亲爱的二皇子,尸体拖出去喂狗。”是了,万俟冀也曾割了他两个哥哥的头。他说了,会一笔一笔讨回来。金梧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空落落的腰间,又猛地抬眼看向颜琢,撞进他眼底尚未散尽的暴戾与猩红,吓得他心头直哆嗦,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也不敢说。他只觉得这个人好像有暴力倾向,好怕惹他生气把他的头也砍掉了。可他想错了。颜琢转身时,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狠绝,他目光落在对方衣摆上不慎溅到的血渍,柔声地说:“抱歉,把你衣服弄脏了,我带你去换身干净的。”“好。”天欲雪像是没见到颜琢适才砍头的魔头模样,只是淡淡应了声。于他而言,颜琢只是在报仇而已。他心里也不好过得,每每杀一个人,亲人的死就都得在他心中过一遍。如果他还指责他,那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他呢?金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云帆。起初他听到颜琢的布局之时半信半疑,但还是跟着去做了,没想到他料事如神,金梧居然真的当叛徒了。而如今见到他狠厉的一面,同样是不敢相信。他和颜琢一起长大的,如今却觉得有些陌生。请君入瓮万俟冀带着溃不成军的楚军匆匆赶回,远远便望见原本属于自己的留守营地,已然换了旗帜,心下顿时一沉。而他已然看见辕门旗杆上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万俟冀瞬间僵在马背上,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成沫……”他低声呢喃,随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攥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成沫是他自幼相伴的朋友一般的存在。随行的楚军个个面色惨白,看着旗杆上的头颅,吓得噤若寒蝉,那可是成沫啊。万俟冀死死盯着前方营帐,眼底猩红。他不用想也知道,下手的人必定是颜琢。他早就听闻那日在扬州,他哥哥的头被砍了下来。颜琢在报复他。他握着刀的手不住颤抖,却也并未丧失理智。如今颜琢刚夺下他的地盘,定会派重兵死守,他身后这些根本就不够和他斗。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暴怒渐渐化作阴鸷的狠厉,咬牙切齿,字字泣血:“好,很好,颜琢!金梧!这笔账,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