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兵马瞬间如猛虎出笼,喊杀声震天动地。“对不起。”张灵婷攥着那柄染血的弓弩,指尖泛白。颜琢没有理会张灵婷,而是缓缓站起身,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步步朝着万俟冀走去。他不顾乱军冲撞,目光死死锁住万俟冀的背影。万俟冀终于从错愕中回神,看着颜琢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模样,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想要逃跑。颜琢眸色骤冷,见他逃窜,脚下骤然提速。万俟冀慌不择路,撞开身前慌乱的亲兵,回身便挥刀直劈向颜琢,刀刃带着风声,妄图逼退眼前的索命之人颜琢侧身堪堪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出一道浅血痕。他不退反进,借着冲势欺身近前。“真是疯子!”万俟冀怒骂道。万俟冀招招狠辣夺命,尽数朝着颜琢要害而去,颜琢掌心伤口不断渗血,紧紧握住了万俟冀手中的短刀。万俟冀主神归位清浊之域。天欲雪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连绵不断的雪山,他低头望着湖中的自己。额间金纹在他的注视下悄然回归。他回来了。正当他欲抬手撕裂虚空入口,重返琉璃世之时,一道青衣身影骤然拦在了身前。“你想回去做什么?改变谁的命运?”男子白发黑瞳,嗤笑道。天欲雪愣了半晌,这才想起来他是谁——李广厦。“和你有关系么?”天欲雪道。“怎么没有关系?你不是最不屑拯救谁吗?你现在这么做岂不虚伪?”李广厦嘲讽着,一边拦在了入口前。天欲雪没有说话,袖袍随意一挥,强劲的灵力便将李广厦径直掀飞出去。“再练练吧。”天欲雪依旧面无表情,被李广厦这一闹,他心中已然有些恼。李广厦狼狈跌落在雪地之中,眼见天欲雪就要动身,急忙高声阻拦:“你不能把他带回来!”“为什么?”天欲雪动作一顿,不解地问。“你走之后,浊气四散,混沌为祸人间,我不敌它。”李广厦越说越心虚。当初是他让天欲雪离开,却连天欲雪的活都接不了。“说重点。”天欲雪道。“那时候的混沌吸收了太多人间怨气,饕餮用他的心,把它封印了。”李广厦脸色苍白,他那时见过和天欲雪在一起的饕餮,自然知道二人认识。天欲雪听完,面色一僵,却又听李广厦说:“我知道你想把他的心取回来,可你想过吗?”“没了他的心,要怎么把混沌封印?!混沌吞噬了两大妖,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李广厦说。风雪漫过冰封湖面,天欲雪目光牢牢锁住虚空入口,依旧不死心问:“那为什么不能把饕餮的魂魄从琉璃世带回来?”李广厦望着漫天落雪,缓缓道:“不是不能带,是带不回来。”“饕餮以心为印,封印混沌的那一刻,他的魂魄就已不是完整的,他用封印把自己生生拆分两半。”“什么?!”天欲雪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清冷。生撕神魂的痛非常人可以承受。李广厦的声音低沉下来,字字诛心:“他一半魂魄带着法力依附在那颗封印混沌的心脏之上,用来镇守结界;另一半残魂让我送去琉璃世寻你,已经和琉璃世融为一体。”难怪颜琢不像天欲雪一般带着琉璃世的记忆。“一旦你强行将他的魂魄剥离,他就直接死了。”李广厦道。整片清浊之域安静的只能听见风雪的声音。天欲雪僵立在原地,指尖微微泛白,可更加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李广厦从雪地上缓缓起身。“最好的结局?”天欲雪忽然轻笑一声。额间金纹流转,汹涌的神力在他周身隐隐躁动,卷起漫天飞雪盘旋呼啸。“将自己神魂生生撕裂,这也叫最好的结局?”颜琢没有亲人了,在那个世界,他没有爹娘,爱人也在他眼前消散。这算什么?他目光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通往琉璃世的虚空入口,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动,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李广厦瞳孔骤缩,慌忙伸手想要阻拦,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风雪。也是,天欲雪要去哪,他从没有阻拦的资本。——琉璃世世界过得很快,时候已是十年后。天欲雪回来时颜琢已经不在边境了;也不再有楚乾两国,只有大秦。据说颠覆两个王朝的是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