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斯闻洗好脸过来,嗓音沙哑:“姐,裴颂哥,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来守着。”
戚许擦掉眼泪,收回视线,小声道:“我去趟卫生间。”
她没看裴颂,掠过两个男人快步离开这里,顺长廊往外走。
五分钟后,戚许站在洗手台前掬水洗脸,随后抬起头。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哗哗。她看镜子,认不出来那是自己了,恍若隔世。发丝杂乱,被水浸湿黏在发肿的颊边,眼睛也是肿的,空洞漆黑的眸透着疲惫与无神,整个人只剩下一具躯壳,摇摇欲坠。
离开卫生间沿长廊往回走,她在某一刹骤然止步。视线前方,一群记者扛着相机,闪光灯疯狂闪烁,似乎在寻找她和裴颂的踪迹。
许梦恬和方叙然在赶人。
她大脑一片空白,愣怔着不知所措间,有人握住她的手,在记者发现前拉她进入旁侧休息间。
门合不拢,房间狭小,没开灯光线昏暗,两人的身体近乎贴在一起。
戚许呆滞抬眸,撞进男人破碎无神的黑眸,心跳空了一拍。
裴颂这几天也没好到哪里去,寸步不离在这里陪着她,面露疲态。
她冰凉的手被男人握在掌心,他还在注意外面记者的动静,留给她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他也瘦了。
察觉外面的脚步声静下来,裴颂收回视线蓦然与戚许对视。
他愣了瞬,问:“怎么了?”
戚许沉默须臾,艰难出声:“遥遥。。。”
男人轻“嗯”了下。
“谢谢你。”戚许道。
“谢我什么?”裴颂问。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戚许扯唇,泪花闪烁。
裴颂在心底叹气,抱住戚许轻拍她的后背,“我一直都在。”
沉寂氛围下传来女人隐忍的哭声,戚许攥着男人的衣襟泣不成声。
她真的失去外婆了。
她没有外婆了。
*
范娴芝葬礼结束。
所有人都以为戚许会把自己再次关进房间,出乎意料的是,她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爸爸。。。我还想吃。。。”戚许抬头,口中还咀嚼着未下咽的饭。
“好。。。好。。。”戚博学连忙起身,在厨房盛汤的许映兰已经拿着电饭煲出来。
“谢谢妈妈。。。”戚许应,给自己盛饭。
在旁侧围观的戚斯闻没说话,一脸担忧看着这幕。
不吃担心,吃也担心。
“我让恬恬明天把十一送回来吧。”戚许说。
自她出事,许映兰和戚博学医院家里两边跑,分不出时间照顾戚十一,被许梦恬带走寄养在许耀东那处。
许耀东喜欢猫,家里有好几只捡到的流浪猫。
“好。”许映兰先应。
餐桌沉寂,只剩下吃饭声。戚博学偶尔给戚许夹菜,让她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