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舞台上那个正在整理衣摆的少年身上。
雪渺飞从钢琴前站起来,转身看向烬宸落,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在聚光灯下几乎看不清楚。
但余怜看见了。
她转过头,对校领导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以后这个孩子就是我徒弟了,他的钢琴课由我来负责。”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有灵气还有技术的好苗子!
舞台上,烬宸落和雪渺飞并肩站在一起,向观众鞠躬。
他们不知道台下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两双眼睛正以不同的方式、但蕴含同样灼热的温度注视着他们。
他们只知道,刚才的那四分三十七秒里,他们都做到了自己以为做不到的事,就算这次没被大师看中,这两个月来的辛苦排练也值了!
回到后场,苏清和立刻抱着两束花束迎了上来,她一人塞了一束花,然后按着他们坐下,和另一位学姐一起给他们卸妆。
雪渺飞猝不及防被香喷喷的花朵糊了一脸,他还没反应过来呢,整个人就坐了下来。
雪渺飞眼睛一转,通过镜子看见烬宸落被另一位化妆师按在旁边的椅子上时,心里平衡多了。
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种“终于表演完了”的放松和恍惚。
苏清和的卸妆棉怼上来的那一刻,雪渺飞整张脸都被冰得一激灵。
“哇,好舒服。”他小声感叹,想再往前凑凑多冰一会,却被苏清和误以为他想躲开,苏清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纹丝不动的。
“别躲呀,你都出汗了,不卸干净明天就会烂脸的。”苏清和看着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可就没那么柔和了。
雪渺飞被按着不能动,只能通过面前的镜子观察局势。
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卸妆水,灯光一打看起来油光水滑的,像只被雨淋后湿漉漉的猫,真惨。
“卸完妆你们就可以去观众席观看接下来的节目了,”苏清和一边卸妆一边说,“当然,不想看回宿舍歇一会也可以,刚刚你们的表演真的太好看了!肯定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吧?”
“你怎么说?回宿舍还是留下来继续看?”雪渺飞问烬宸落。
“回宿舍吧,”烬宸落回答的毫不犹豫,“累了,回去歇会儿。不过飞飞你想留下来看表演吗?我陪你一起。”
“那还是回宿舍吧。”雪渺飞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刚刚弹琴弹的那么专注,一放松下来就感觉手指有点酸了。
他想回去享受一下小火苗按摩师的专属手指按摩。
两个人的妆都不是很厚,很快就卸好了,苏清和嘱咐他们回去再用洗面奶洗一遍脸,然后两个人就抱着花束离开了。
回到宿舍,雪渺飞先找了两个花瓶把花插好,把两个花瓶并排放在窗台上,然后他转身坐在烬宸落身边,把手指伸到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我的手好酸,我需要小火苗的按摩。”他故意拖长尾音,在烬宸落听起来就像有个小勾子一样,勾的人心痒痒的。
烬宸落正靠在床边的墙上喝水,见状连忙放下水瓶,拉过他的手。
雪渺飞的手指确实有些红,指尖的肉垫上还能看出弹琴留下的浅浅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