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得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空调冷空气呼呼地吹,吹得陈愿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他拘谨地坐在副驾,手指头不安地扣着膝盖的裤子,眼神一下又一下地瞥向左边,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哦对,上次他和倪晓桐前男友打架,被周应巡从局子里捞出来的时候,两人在车上也是这样!
不过那次陈愿还敢插科打诨,这次心里是一点底没有啊!
车子停进小区,果然是要回家。
陈愿在座位上磨磨蹭蹭不想下来,周应巡也不催他,只是把车门打开,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陈愿怀疑他磨蹭到天黑,周应巡就能等他到天黑。
没办法,他只好下来了,周应巡“砰”地关上车门,陈愿抖了一下,弱小无助地缩了下肩膀。
周应巡拉着他的手往家走,他手的温度竟然比平时还要更凉一点,简直像是握了块寒冰,陈愿心疼地握紧他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暖热。
数字一层一层跳跃,仿佛死亡倒计时。
电梯里的陈愿苦大仇深地皱起眉头。
他从没有一刻这么不想回家过,总感觉回到家自己就要死翘翘了。
他现在甚至昏头地希望,电梯能出一下故障。
可惜,他们的物业费没白交,小区的电梯经常检查维修,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他们所住的楼层。
陈愿脚步沉重,心如死灰地走进家门。
“咔哒”一声,是落锁的声音。
绷紧的弦快要到达极限,陈愿觉得必须要为自己辩解一下,还未开口,就被拉到了卧室,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压在了床上。
“你答应过我什么?”
周应巡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松松扣着他的脖子,指腹感觉到他颈动脉的跳动,没什么表情地陈述,“你说你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陈愿被甩了一下,头有点懵懵的,反应了一下,下意识说道:“我说的是,尽量。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在周应巡的眼神下他越说越没有底气。
他原话确实是“尽量”,但为什么莫名有一种自己在强词夺理的感觉。
周应巡语气平平:“你是不是还要说,这次也是意外?”
是。。。。。。
“可是真的是意外!”陈愿着急地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哦对,那个人,那个人你还不认识,他就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陈得财。”感情上他绝不承认。
周应巡眼神一变:“那个打过你的?”
“嗯,家暴我和我妈妈的人渣。”
原来如此。
那可真是,数罪并罚,死不足惜。
周应巡早就对那个在陈愿小时候打过他的父亲恨之入骨,只是因为距离太远,他没办法,现在又亲眼见到他用刀划伤了陈愿,他连一点重活都不舍得让他干的陈愿,却被陈得财弄得流了血,周应巡恨不得现在就将其抽筋扒皮,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