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铺着一张灰扑扑的苇席,席子边上磨得起了毛。
一床黑油油的老棉被叠在炕角,被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屋里有一股更浓的味,像男人的汗、脚臭、旧被褥混在一起,又潮又闷。
燕星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假意帮王老栓铺了铺被子,又把那对红烛端进来,放在窗台上。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趁着王老栓转身拿东西的工夫,把窗子推开了一条缝。
风从外面钻进来,烛火跳了跳。
“今晚是你们的好日子。”燕星宇拍了拍王老栓的肩,“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王老栓傻笑着,从墙角的破柜子里翻出半葫芦烧酒,一定要敬燕星宇一杯。燕星宇摆了摆手:“贫道还要赶路,不耽误你们了。”
他说着就往门外走,经过澹台月身边时,极低地说了一句:“我就在外面。”
澹台月的身子轻轻一颤。盖头下的眼睛红了。
燕星宇出了院门,没走远。
他绕到东屋的窗户外,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后面。
院子里那条黑狗看见他,想叫,被他随手一道气劲打在鼻子上,“嗷”地夹着尾巴躲进了狗窝。
夜色慢慢下来了。
村子里的灯火渐渐亮起来,又渐渐灭下去。
只有王老栓家东屋的窗纸上还映着两团红红的烛光。
燕星宇背靠着枣树,慢慢解开裤带。
他的鸡巴已经硬得发疼了。
他找了个能看清窗缝的位置,把脸凑过去。
窗纸糊得不算严实,那一线缝里,正好能看见土炕的一角。
屋里,王老栓在炕沿上坐了好半天,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停地搓。
他不时抬眼看澹台月一眼,又像被烫着似的低下头。
澹台月坐在炕的另一头,红布盖头还没掀。
“娘……娘子……”王老栓的声音又干又抖,“我、我先给你把盖头掀了吧?”
澹台月没说话,只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王老栓颤颤地站起来。
他比坐在炕上的澹台月只高小半个头。
他伸出那只又黑又糙的手,在空中停了好几下,才终于捏住盖头的下摆,慢慢往上掀。
烛光映在澹台月脸上。王老栓的呼吸“呵”地一声卡住了。
那是一张他活了五十多年都没见过的脸。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觉得天仙下凡也就这样了。
比他在赶集时偷偷瞄过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好看一百倍,不,一千倍。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