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像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时,无数次在梦里做的那样:“该回家了,师尊。”
他抱着她,纵身跃起。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月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那一点微微的弧度,像在做梦。
澹台月的眼皮动了一下。
山上的晨光从竹窗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色很白,白得没什么血色,可嘴唇是粉的,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桃花。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
燕星宇就坐在床边。
他守了一夜,手一直搁在她手腕上,指尖搭着脉。
那脉跳得很稳,一下,一下,像刚发芽的种子。
他看见她睁眼,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话。
澹台月的眼神有些空。眼珠慢慢转着,先看见屋顶的竹梁,又看见窗外的竹影,最后才落到燕星宇脸上。看了他好一会儿,像在辨认。
“师尊。”他叫了一声。
澹台月转过头,那双眼睛清亮得像被山泉洗过。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刚醒的迷糊,还有一层暖意,像春天化开的雪水。
“星宇……”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我怎么了?”
燕星宇心里一动。她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同了,只有一种纯粹的依赖。他试探着说:“你修炼岔了气,昏迷了好些天。”
澹台月眨了眨眼,眉头微蹙,像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弯了弯,“只记得你。星宇。”
燕星宇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温热的,带着新生的柔软。他攥紧了些,她又笑了,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边贴着,像猫蹭人的手心。
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像刚睡醒找奶吃。
澹台月怔了一下,偏头看向门口,眼睛里全是茫然:“星宇……怎么有孩子?”
燕星宇看着她,手指在床边轻轻敲了一下,那婴儿的啼哭当场就停了,像被人按了静音,又沉沉睡去。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是我们的女儿。你怀她的时候,身子弱,昏睡的时候多。”
澹台月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有些恍惚,她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喃喃地说:“我们的女儿……”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来,像在品尝这几个字的味道。
没再多问,只是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轻声说,“那她叫什么名字?”
燕星宇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取,等你醒了再说。”
澹台月“嗯”了一声,手摸到自己小腹上,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暖意。
她想不起来怀孕和生产的事,可身体深处似乎还留着一点记忆,酸酸胀胀的。
她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说:“那……我等会儿去看看她。”
燕星宇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好。”
她的目光又落回他脸上,“你嘴巴有点干。”
她抬起上半身,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那吻很轻,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两息才分开。然后她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燕星宇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脸上的红晕从颧骨漫到耳根,可眼睛里没有羞怯,只有那种自然而然的情意。
“星宇,我想你。”她说,“虽然想不起来之前的事,可我就是想你。”
燕星宇喉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