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家还有个老古董。
郁森瞥了一旁的对讲机,把耳机挂上。
柏想一整个晚上到现在都很安静。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不要紧张。”中年男人的声音响在身前,“刚打进去可能会有些胀痛,很正常。”
柏想坐在轮椅上,紧紧扣着扶手,听着窸窸窣窣的准备声。
耳边的嗡鸣如附骨之疽,冥顽不灵地纠缠着他,干扰着他的思维。
一团黑影靠近:“我先给你的皮肤消消毒。”
眼睑下方一片凉意,碘伏的气味散在了空气里。
柏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哑声问:“两边都要打吗?”
对方说:“最好是的,眼睛和别的器官不一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柏想仿佛感觉到了针戳在皮肤上的刺痛……
可他知道只是幻觉,一切还没开始。
医生拆了个一毫升针筒,将针头扎进药瓶里:“三天后我还会再来一次。”
柏想嗯了一声。
吸出足量的药物后,医生走向柏想:“我们要开始了,请放松——”
房门微不可闻地吱嘎一声,一道男声幽幽响起:“二位,你们在干什么?”
医生吓得手一抖,差点扎着自己。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东北花袄、戴着劫匪帽的男人。
对方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一把枪,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抢银行。
医生立刻举起手,退到了柏想身侧,慌张地压低声音:“他是谁?你不是说你家没人吗!”
柏想沉默了会儿:“余木,滚出去。”
“你叫谁滚?”对方冷笑一声,枪口对着医生的额头点了点,“跪下。”
柏想听到了“噗通”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他让你跪你就跪?”
医生紧张地说:“他手里有枪!”
柏想咬了下牙:“这是国内!”
“你没看最近的新闻吗?”医生跪得非常标准,“那么大的企业都能贩毒,枪在某些人眼里恐怕也不是什么稀缺货……”
柏想耳朵不鸣了,太阳穴开始突突得跳。
“余木,你别发疯。”他尽力心平气和地说,“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来人轻笑了声,拿枪口拍了拍他的脸:“你,也跪下。”
柏想偏了下头,没说话。
医生小声劝道:“跪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柏想开始怀疑疯的是自己,也许从事故的那一天起、从知道自己眼睛瞎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疯了。
“你们两个狗男男!”郁森张开腿蹲下,枪口指了指医生又指了指柏想,“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竟然背着我在家里和别人玩角色扮演!”
医生呆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我是医生!”
郁森点头:“对,你扮演医生,穿着白大褂呢。”
“我真的是医生!我来给他打药的!”医生急得冒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年纪都能做他爹了啊!”
面罩有点闷,郁森调整了下角度:“还要打药才能硬,何苦呢?难道我这种新鲜货吃多了,偶尔也想尝尝外面的陈年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