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的手术和检查都不是二院做的,没法直接调档案,好在有电子版。
“如果不是很严重的骨折,二十多天一般不太容易移位。”余淼一边看报告一边说,“当然,也得看你俩今天干架的严重程度……”
柏想叹息:“他对我下死手。”
郁森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我要下死手你现在得躺手术室里。”
余淼低头翻着报告,笑笑不说话。
郁森掐住柏想的后脖颈,保持微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头巾扒了扔广场中央。”
柏想消停了。
毕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丢人的打扮,出事后第一次亮相以这种姿态还是太狼狈了点。
“骨裂加脚踝撕脱……”余淼把手机还给柏想,“怎么弄的?”
“从高的地方摔下来了。”柏想说。
“那还挺幸运。”余淼按了按他的石膏,“这种程度的骨折几乎不可能出现移位……不过你这个石膏得拆,太松了,刚好我再检查看看。”
时隔二十多天,柏想的小腿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
余淼四处按着,问他疼痛的程度。
郁森坐在一边,大拇指和中指捏着手机屏,有一下没一下地转溜。
余淼起身道:“应该没事,再过些天下地走路都不成问题。”
郁森胳膊搭在椅背上托着腮,歪头看着他俩:“他说疼呢。”
“充血,神经压力,韧带肌肉拉扯都可能会疼。”余淼直起身子,一只手插进兜里,“实在不放心就去拍个片子。”
柏想轻声说:“我听医生的。”
郁森颈侧青筋蹦了蹦。
“行。”
余淼转过身去拿材料的时候才笑了下,这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看郁森的态度不像是男朋友,可另一位又着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刚刚那话听着就像“因为你是他姐姐,所以我得表现好一点,哪怕不信任也会信任”。
“我重新给你固定一下。”余淼说,“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一直坐轮椅,多拄拐走走。”
柏想顿了一秒:“好。”
他没说自己是看不见,郁森也没出声。
余淼的技术很好,最外层的纱布包得光滑而平整,强迫症来了都满意的程度。
“一起走吗?”郁森问。
“我走不了,要查房,还要开会。”余淼说,“你们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从始至终,余淼都没打探过柏想的身份,也没多看一眼他全副武装的“尊容”。
失明之后,柏想总对视线格外的敏感,空气中涌动的怜悯、窥伺都会让他感到厌憎……余淼的态度很舒服。
柏想说:“谢谢,有劳了。”
余淼刚要说“不客气”,就见郁森教育小孩似的拍了下柏想的后脑勺:“跟谁学的酸文假醋?说人话。”
“……”柏想深吸口气,重新开口,“今天麻烦你了,姐姐。”
出了门诊楼,郁森踹了一脚轮椅:“你是不是故意的?”
柏想不紧不慢地锁紧刹车:“故意什么?”
郁森还真总结不出来,柏想的确没明说什么,可他每一句话的语气都在告诉余淼,我和你弟弟是不清不楚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