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恍惚觉得,此时此刻的柏想像是脱掉了所有壳,他毫无防备,前所未有的放松。
余光里,被荧幕放大的郁森刚刀完人,指尖的血蹭在脸上。
“他”微微扬头,看着电影镜头呢喃:“来吧,只有你能缚住我了……亲爱的,别怕——
“来捆住我吧,什么姿态都可以。”
郁森和电影里的自己对上视线,感到无所适从的尴尬。
他的角色其实是在对着监控摄像头说话,只是怼脸拍会更有代入感。
柏想笑了一声。
郁森尴尬得都站不住,他光是想到,柏想可能在过去无数个日夜里,以现在的这种姿态“观赏”他的影视作品,后背就不受控制地寒毛竖立,心里好像爬满了蚂蚁。
如果这个电影房是柏想买下这套别墅时设计好的,那它至少存在了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而现在,荧幕里的郁森本人就站在门口,和自己公认的死对头讨论以后的事业规划。
郁森撇开头:“不知道,没想好。”
太奇怪了。
郁森没看柏想的反应,走到泳池边把自己的短|裤捞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倒不介意这是狗玩的泳池,如果柏想没说谎,八十万打造的泳池肯定有自循环杀菌系统,脏不到哪里去。
只是前几天走的时候,郁森并没有带走所有的衣服,主卧的沙发上还有一套他的衣裤。
郁森犹豫了下,没进主卫洗澡,换了条干净短|裤套上衣服下了楼。
一个小时后,柏想才从暗室出来。
他竟然把电影看完了。
郁森简直无语,不知道他那一层又一层的龟壳下到底藏了些什么。
柏想撑着拐杖:“我去二楼康复。”
他没听到郁森的回应,不过他知道郁森没走。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柏想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郁森一直不出声,柏想也不说话,仿佛就自己一个人。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健身房,门口几个容易撞上的器械第一天就被郁森挪到了一边。
他勾了下嘴角。
郁森觉得他在笑自己,恨不得回到十几天前给自己一拳。
柏想坐到垫子上,摘下黑色布条把两只眼睛都蒙了起来。
郁森没忍住:“你干嘛?”
柏想躺了下去:“太亮了,眼睛不舒服。”
郁森说:“不开灯也亮?”
这个房间朝北,窗外是竹林,屋里其实没多少光线。
“一楼那种光线,不开灯才刚刚好。”柏想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自然地勾起抬高,“就像之前你在的时候一样。”
郁森头皮一麻,差点掉头就走。
柏想的眼睛见强光会不舒服,郁森发现这一点后,几乎没开过灯。作为一个视力正常的人,再暗他都能看见一点儿,不至于摔着。
本来不过是举手之劳,被当事人这么直白地挑明,郁森颇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