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很快回头,朝他笑了下:“你去睡吧,我会小心。”
“别跑远啊。”郁森确实困得不行,他丢给柏想一个提前买好的对讲机,“睡袋座椅都给你放平了,有事叫我。”
郁森钻进帐篷,周围回归了寂静。
如墨的夜色里,柏想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嗅得到风的气息。
头发被风吹得乱舞,衣领呼呼作响。
他开着车门,坐在车身地板上,两腿搭在外面一点点地活动脚踝。梆硬的石膏卸下后,心里的枷锁似乎也脱了一层。
他的眼睛会有这样的好运吗?
尽管昨天的检查说是有恢复,可距离“看清”还是差得远,而最佳恢复期只剩一个多月。
柏想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像郁森一样,遇到麻烦什么都不做,只是干等着。
他难道不该再试一下那个细胞药吗?
可经历了上次的荒唐,那位私下谋利的医生恐怕不敢再和他有任何接触了。
都怪郁森……
柏想视线偏移,看向伸手就能触到的帐篷。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帐篷只是一团比周围空气略深一点的灰影。
他垂下眼睫,任由晚风吹得凌乱。
他在暧|昧的夜色里低声呢喃:“如果我的眼睛好不了……”
就都是你的错啊,三木。
低低的喘|息钻出眼前的破旧大门。
郁森心如擂鼓,迟疑地拿开门上的老式挂锁。
明明从外面听声音,像是白天遇见的那对“老夫少夫”,可当郁森推开一条门缝,映入眼帘的却是不着寸缕的柏想。
一束光打了进去,屋里其它家具的样式都模糊不清,唯有柏想靠躺的那张沙发分外清晰。
朱红色。
柏想的皮肤被衬得白如冬雪,一个男人抵在他身前,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到脸。郁森时而觉得那人陌生,时而觉得有几分像自己……老登版的自己。
透过门缝的光恰好照亮了柏想的眉眼,他似有所觉地看过来,眼神空洞麻木,却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掀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
郁森目光越过他泛红的嘴唇,和被男人掐着抬起的长腿,清瘦的踝骨在空中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他脑子轰得一声,猛得转身——
一阵尖锐的刺痛袭向大脑。
“……淦。”
郁森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帐篷里翻了个身,虽然身体还在睡袋里,但脑袋已经偏离了枕头,硌到了帐篷边缘的石头。
总裁被他压在了腿下,愤怒地挠了他一下。
贰佰伍吐着舌头蹲坐在一边,歪头看着他。
郁森坐起来检查了下,还好,只是磕得很疼,但没有破皮。
他没了睡意,穿好衣服钻出帐篷,天色依然是灰蒙的,昨晚睡得早,现在不过凌晨三点半。
旁边的车窗开了一点缝隙,郁森打开手电照进去,瞄了一眼柏想。
柏想裹着睡袋躺在放平的座椅上,有一瞬间和梦里很像。
区别在于此刻他闭着眼睛,静谧中显出了几分温驯。
“败家玩意儿。”郁森低骂了句,“还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