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钱已经付过了。
柏想很务实地问:“晚上住哪?”
“我一个人肯定收拾不了。”郁森不爽地说,“本来以为回来收拾一下床就行。”
“睡你屋吧。”柏想说,“你奶你爸房间都在上面吧,就算单收拾出一间,上下楼的时候也受不了这灰尘。”
郁森只能接受。
其实在院子里扎营也行,只是都到家还睡帐篷未免太磕碜。
“还没法吃炒饭。”郁森的露营锅太小,没法炒,“厨房肯定也一团糟。”
“随便吃点就行,泡面除外。”柏想抹了把脸,叹了口气,“三溪镇的风是灰尘的味。”
“忍忍。”郁森关上主楼大门,转身时愣了一下,“又下雨?”
柏想抬头,天空仍是一片昏暗,脸上却逐渐感受到了点点湿凉。
总裁和贰佰伍早就溜下了车,你追我赶地在院子里打滚。
郁森没空管它们,水泥地不好搭天幕,必须在雨下大之前把要用的东西都转移到屋檐下。
柏想站在一边,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坐这儿。”郁森丢了个马扎过去,“站那儿跟个门神一样。”
柏想笑笑,拉着椅子坐下,静静听着旁边忙碌的动静,屋檐滑落的雨滴偶尔会溅在他的手背上。
很多年前,他溜进郁森家睡觉的那些日子完全没想过未来有一天,自己还会光明正大地走进这里。
他已经忘了那会儿的心情了,但选择郁森家应该不完全因为看他不顺眼……
或许还因为,郁森是他一直以来的人生里,除父母外与他牵系最大的人。
如今甚至已经超越了他父母。
像一团粘合剂,粘连着他的过去与现在。
如果郁森真的息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那“李想”就真的死了。
终于回到老家,精力充沛的郁森也有些疲惫,晚饭实在懒得折腾,把剩下的小馄饨全煮上,又打了两个荷包蛋。
他捞起一碗递过去:“吃吧。”
柏想双手接过,捧着碗喝了口汤。
郁森说:“好狗。”
柏想一顿,看向他的方向。昏黄的油灯旁,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蹲着抚摸小牛。
“羡慕?”郁森头也不抬,“你也好狗。”
柏想眯缝了一下眼睛:“牛三木。”
郁森看了他一眼,勾了下嘴角:“我说总裁呢。”
柏想:“……”
吃完饭,郁森开始收拾屋子。
他卧室连着主楼,处于东侧,方便上学的时候太阳把他晒醒。
“一般来说,太阳照眼睛的时候刚刚好。”郁森说,“晒屁|股就说明迟到了。”
柏想问:“你奶不叫你吗?”
“大多时候会叫。”郁森说,“不过她偶尔也想睡懒觉。”
房间的灰尘同样很重,郁森先给地面洒了一层水,再去拿拖把——
拖把上的碎布条经过风吹日晒,全猝成了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