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不清的视力给弄堂褪去了岁月的痕迹,几乎与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仿佛下一刻,弄堂尾户的大门就会被人推开,衣衫凌乱的任乔东会走出来,慌里忙张地和他擦肩而过:“别乱说。”
带过一阵酸臭的风。
接着是一个皮肤偏黑,却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女人。
“回来了?”她路过柏想身边,一如往常地没有注意到柏想的异样,“我今天值夜班,你照顾一下爸爸。”
最后,李明生从门里探出一个头:“我刚准备去接你呢,今天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
没有。
因为有个傻蛋自以为能靠日复一日的跟踪恐吓自己。
恰巧这位傻蛋个儿高,蛮力大,还有钱,没人混混想得罪他。
“快进来,傻站着干什么?”李明生招招手,不自在地扭了下腰,“我下午买了点面粉,晚上吃疙瘩汤。”
柏想肩膀一绷,一阵酸腥的味道涌上咽喉,他绷紧下颌,喉结反复地上下滚动。
他极力克制着呕吐的生理本能,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
嘴里遗留的香菜味儿不是疙瘩汤里的香菜。
只是某个小心眼的恶作剧。
柏想看着记忆里的那道门,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倏地出现一串急促的脚步,柏想还没来得及回头,胳膊就被人一把攥住,整个身体都被拉得转了小半圈。
“你真有胆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瞎跑?”郁森劈头盖脸地一顿输出,“你眼睛好了吗?再遇到什么变态你躲得掉吗?”
柏想看了他一会儿,身体突然泄力地往前一栽。
郁森本能地伸手扶住,心里吃了一惊:刚那一脚把王八踢折了?难道没注意左右,踢错腿了?
柏想的头抵着他的肩,郁森有些僵硬地让了让脖子:“你什么情况?”
“有人。”柏想吃力地说,“有人进去了。”
“进哪儿?你家?”郁森立刻看向十几米外的房子,“男人女人?”
柏想摇摇头。
郁森看了他一眼:“人还是鬼啊。”
“你不相信。”柏想撑着他的臂弯站稳,靠向一边的墙,“也正常,我确实有……”
“信不信的进去看看才知道。”郁森掏出手机,调出蔡一恒的号码,“等小眼镜过来,让他带你去锅盖头的烧烤店,我进去瞅一眼。”
“不。”柏想的呼吸频率明显不正常,“我要自己,进去。”
郁森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蔡一恒已经接通了他的电话:“烟花看完了?我也在中心路口这儿,一起走吗?”
柏想对着他摇头,嘴唇抿出了一个执拗的弧度。
郁森顿了两秒:“不好意思,我们临时有点事,烧烤可能得晚点去。”
“没事儿啊,又不是明天要上班。”蔡一恒说,“没遇到什么麻烦吧?需要帮忙尽管说。”
“暂时没什么事,你好了先去点菜吧……别点鸭血。”
郁森挂断电话,皱眉看着柏想:“就你现在这样,万一真遇到什么人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