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一款偏素的金镯子,表面的纹理很少,十分光滑,哪怕以现在的金价不会超过十万块。
柏想却觉得手腕沉得抬不起来。
怎么会有人在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就送家门钥匙和……长辈的赠礼?
对感情认真到了有点草率的地步。
万一他就是王八蛋,万一他真的只是找找乐子,万一很快就会性格不合、追求不同而分手……
这么多万一,郁森都不考虑的吗?
他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水吗?
过完年虚二十九四舍五入一下就奔三的人,谈个恋爱竟然这么天真?
这样天真的郁森,将来有一天发现身边的人配不上他的认真,会怎么样?
柏想的呼吸一点点地收紧,麻痹感顺着心脏穿透血肉,传递到了指尖。
这种发病的感觉很熟悉。
但不该在这个时候,不能是郁森给他戴完奶奶打的手镯后……
柏想竭尽全力地控制着呼吸,试图让心率缓和,让不自觉痉挛的手部肌肉放松下来。
郁森用签子挑开一只大虾的壳,递了过来,见柏想没张嘴,用虾在他唇上蹭了两下:“不是肥肠,吃吧。”
柏想这才咬住一截虾尾,慢慢的、一点点的将虾完整地吃进嘴里。
郁森自己也吃了一只,突然想起什么,掏了下兜,拿出柏想的手机看了眼之前的未接来电:“郝医生……这是谁?”
柏想说的有些吃力:“我姥爷的,医生。”
郁森抓了下他的手,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药。”柏想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下,“今晚没吃……”
郁森立刻跪进车里,探身从后座扶手箱里翻出了药,倒出两颗送进柏想的嘴里,接着拧开了一瓶水。
柏想饮了两口,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哪来的,温水?”
郁森说:“早上让小眼镜帮忙买了个保温杯。”
柏想点了下头,抓住他的手,以此抵抗肌肉的收缩。
郁森冬天也不爱喝热水,但他自认为比柏想的饮食习惯健康一点,身体素质也好一点,既然他都喝常温的水,柏想理应该喝热水,天天灌冰水算怎么回事?
晚上被窝里碰到手脚,能凉得郁森一哆嗦。
柏想调整了下姿势,面朝郁森躺了下来,头枕在他的腿上。
郁森不自觉地绷了绷肚子:“难受的话我们就走?”
“好多了。”柏想的声音有些含混,“就这样,很舒服。”
郁森犹豫了下,把手放在了他的后颈上托着,另一只手仍被柏想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种治不好的病还挺麻烦。
随时随地、无缘无故地发作……简直防不胜防。
这王八玩意儿还敢在事故发生后把所有人赶出家门,一个人蹲家里emo,万一哪天摔倒在家里,像颗蘑菇一样发霉了都没人知道。
得亏有他这个大爱无私、不计前嫌的三好青年,把柏想拉出来一起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