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知道那部电影,之前在老家和柏想去电影院的时候看到了海报,因为是以“阿尔兹海默症”为基础的爱情题材,郁森很有印象。
不过景得宇的这些朋友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有钱,我很会玩”的字样。
应该是被打过招呼,他们今天都很克制,好多时候都差点露馅和平时一样疯起来,结果一看见郁森就像看见了暂停器一样戛然而止,悻悻地安分下来,尽力绷住装出正经的样子。
“不别扭吗?”郁森接过台球杆,“让他们放开玩吧,别脱衣服搂一起就行。”
景得宇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旁边几个人都听到了这话,顿时浑身痛快地甩了甩胳膊,还不忘笑嘻嘻地捧一句:“主要是小宇怕怠慢你,我们今天都是附带的——”
“砰”得一声!
郁森这一杆打得很用力,几个人都噤了声,眼睁睁看着台球飞到了旁边那张桌上,连旋了半分钟,精准地怼进了角袋里。
站在桌边的辛昕然僵了僵,打了声招呼:“森哥。”
“不对啊,被郁哥给唬住了。”景得宇仿佛没看见辛昕然,恍然道,“你当年拍《囚笼》的时候,不是特意练过台球吗?!”
“那之后就没打过了。”郁森看着辛昕然,眯着眼睛,“这不手生,球飞了吗?”
辛昕然弯腰捡起那颗红球,走过来伸出手。
郁森没有接。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就在景得宇绷不住,硬着头皮要开口的时候,郁森拿走了那颗红球,对景得宇说:“以前一直是他陪我练的台球,不介意我和他先玩几局找找手感吧?”
“当然不介意。”景得宇摊了下手,“请便。”
没人在意辛昕然的意见。
景得宇算是看明白了,郁森今天会来赴约就是冲着辛昕然,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来点彩头吧。”郁森随手拿来一瓶高度酒,“输的喝。”
辛昕然只能咬牙答应:“没问题。”
郁森对台球不感兴趣,因此《囚笼》杀青之后就没再练过,而辛昕然这些年显然常玩,郁森的比分一直落后。
连着输了两局,郁森也不恼,干脆地喝了两大杯:“继续。”
景得宇让朋友散开,自己撑着杆,托着下颌,目睹了辛昕然从强装镇定到眼眶泛红的全过程,看郁森的眼神像在看旧情人。
这演技比剧里好啊。
不会真有过什么吧……
辛昕然终于忍不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森哥,对不起,之前是我糊涂了,才想着带你认识一下古总……”
郁森出了一杆,一颗红球滚入了袋中。
他没说话,一边擦杆头,一边观察其它球的方位。
“我该知道的,森哥你就算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不会牺牲自己的尊严。”辛昕然说,“真的对不起。”
郁森手一抖,一杆打歪,那颗球只晃了一下。
他平静地起身:“你要道歉的只有这一件事?”
辛昕然一愣:“什么?”
郁森偏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最后一次机——”
他倏地一顿,视线越过辛昕然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的包厢门口,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