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你最近状态不错。quot;沈砚说,quot;周恺结案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quot;
quot;嗯。quot;韩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是单一麦芽,泥煤味很重,入口的时候喉咙微微发烫。
quot;你们的项目也交割完了。quot;沈砚说,quot;诺然b轮的收益预期很好,你这个案子做得漂亮。quot;
quot;谢谢。quot;
quot;但今天找你不是聊工作的。quot;沈砚放下杯子,看着他,quot;我想聊聊酌然。quot;
韩淳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quot;你追得挺明显的。quot;沈砚说,语气不咸不淡,他们实验室那帮人建了个群,每天更新你送的东西。quot;
quot;我知道。quot;韩淳说。
quot;你知道?quot;
quot;林晓告诉我的,我没让他们解散。quot;韩淳喝了一口酒,quot;让他们记着。quot;
沈砚笑了一下,看着他,过了几秒,quot;他跟我说你们还没在一起。quot;
韩淳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quot;……嗯。quot;
quot;你到底什么时候表白?quot;沈砚说,quot;追了快两个月了,你打算追到什么时候?quot;
韩淳低着头看杯底,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quot;……我怕太快显得没诚意。quot;他说。
沈砚沉默了一下,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韩淳。
quot;你觉得酌然是什么需要被慢慢哄的人吗?quot;
韩淳没有接话。
quot;你在追他,但你一直在给自己留退路,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跟我在一起'。quot;沈砚说,quot;实际上是你在等他先开口吧。quot;
quot;我没有——quot;
quot;你有,我还不了解你。quot;沈砚打断了他,quot;你不是不敢说,你是怕被拒绝。你追了两个月,做了那么多事,但就是不问那句话——因为你怕问了之后他说'我还没想好'。quot;
韩淳没有说话。
他说得对。
他怕。他怕的不是艾酌然拒绝——以目前的进度,拒绝的可能性很低。他怕的是艾酌然说quot;再等等quot;。从十八岁到现在,他一直在等,等债务还清、等父亲康复、等赵立明伏法、等周恺结案,他等够了。
但他不敢催,因为他知道艾酌然不是在拖延,艾酌然是一个做任何决定都要想清楚的人,从选靶点到选实验方案到选人生方向,他不会在没想清楚之前做决定。
所以韩淳追了两个月,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但从来没有问过那句quot;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quot;。不是不想问,是怕问了之后,艾酌然觉得被催了。
quot;但你觉得,你不问,他就不会觉得你在等吗?quot;沈砚说,像是在读他的心思,quot;他也在等你——等你确定。你确定了吗?你如果这么肉肉妈妈,那么就别怪我抢走你的机会quot;。
韩淳立马抬头看他,跟刚才完全两个风格,似乎准备蓄势待发,他看着酒杯,过了很久。quot;确定了。quot;他说,声音很低,quot;……今晚。quot;
沈砚端起杯子,碰了一下韩淳的杯沿。quot;去吧。quot;
---
韩淳回到家之后没有立刻发消息。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物理竞赛拓展题库》——蓝色的旧封皮,边角卷了,书脊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道。扉页上两排歪歪扭扭的笑脸在台灯的暖光下泛着旧纸的微黄。
他看着那两排笑脸。一排是高中时候画的,大咧咧的,不计后果。一排是后来补的,安静的,想了很久才画上去的。
两排笑脸之间隔了十年。
他拿起手机。
没有打电话,他怕听到艾酌然的声音之后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他打了四个字,看了两秒,又删掉了。重新打了,又删掉了。最后他打了一行,深呼吸了一下,按了发送。「我追到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