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定定盯着他。
走的这一年岑暮森的确变化很大,甚至比他从国外刚回来的时候还要大。
但江宸又觉得他半点都没改变过,说话还是那么喜欢拐弯抹角,乍一看容易被看懂,突然蹦出个什么又让人捉摸不透。
他很讨厌这样,以前还是同学关系的时候只觉得这人有病,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就是个隐形炸弹。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炸,被挟住的感觉。
脚下是空的。
想走。
“老大,我觉得我明天就可以走了。”小春在他旁边扬声道,特别高兴的样子。
江宸从饭店出来就一直没有说话,被他突然说到跟前了就看他一眼,“走去哪儿?”
“南漠啊。”小春在他旁边说,“刚才听阿布都说了老半天,听起来不错啊,我还挺喜欢那儿的!”
“等去了再看喜不喜欢吧。”江宸有些无奈。
除了自己和周莫,小春算是他们这儿的骨干了,但也可能是他们工作室的氛围,咋呼得还跟个新人一样。
几人一起回了工作室,刚才吃饭的时候虽然聊了工作,但大多还是闲聊,其他什么还要回了会议室认真谈。
回来以后也就不可能那么随意,正经要聊事儿的除了基本合同,还有项目边界、环境本身的限制条件、技术和气候。
不是本地的项目要研究的东西就是多,何况还那么远。
当江宸提到自己不会驻场,后面只每个月去一次的时候,岑暮森往他这边偏过头,目光直白锐利。
江宸当没看见,继续往后说。
因为这个项目牵扯广泛,小春又叫了几个人进来,还打电话给原来搞地质的几个朋友,过来帮提点建议。
但江宸没想到他能把梁承北也叫过来。
后者进来的时候江宸一愣,下意识就想起身,又往对面岑暮森那儿瞥了眼。
岑暮森从进来就一直盯着江宸,不可能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往门口抬抬眼。
眯起来,再回看向他。
梁承北当然也看到了岑暮森,眉头微蹙,也去看江宸。
空调在天花板呼呼乱吹,江宸额上有粒汗珠顺着侧脸淌下来,好在他本来就坐在主位,被几道视线突然迎过来也不奇怪。
他先转向梁承北,对着门口抬了下手:“都坐吧坐吧,刚好今天都在这里,我们把后面的事一起说了。”
梁承北这次还带了个他们工作室的人,闻言一起坐下,后面其他人也都到了。
江宸尽量用平稳的心态去开会。
简洁客观,一口气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但事实是这只是表面上,尤其是桌上的个别人还总是动不动扫他一眼。
江宸觉得自己去投标都不一定有现在如坐针毡。
其实不至于的,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让他紧张的立场。
可他一开口还是巴不得早点结束,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两个小时不到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汗湿了,语气也有些不稳。
生怕姓岑的突然发疯,在桌上说些什么。
中途小春点的茶歇一到,赶紧婉拒了和他们一起喝咖啡吃小蛋糕,出去抽了根烟——
尼古丁的味儿从胸口再到鼻腔,江宸叹了口气。
既然接了项目,后面肯定会经常碰到岑暮森,这点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江宸也觉得自己有能力把这俩分开。
他也确实做到了,只是在刹那间还是会因为那点不确定因素绷紧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