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怎么了?”
阿洲举起手,把指腹上那几道新伤展示给她看:“为了雕鹰哨,手伤复发了。”
沈青羽:“…………”
她深吸一口气,看看左边捂着胳膊的段臣纲,又看看右边举着手指的阿洲,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裂缝。
她面无表情道:“我又不是大夫,伤口裂了去医馆治,手伤复发就遵医嘱好生休息。”
她转身往驿馆方向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两道同时起脚的脚步声,沈青羽头也不回地补了句:“都不许跟来。”
段臣纲偏过头,正好撞上阿洲也偏过头来看他,两人较劲似的别开视线。
在沈大人消失以前,他们又不甘示弱地一左一右跟上。
三道身影在黑夜中纠缠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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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杭州满城烟花的喧闹,定海显得无比宁静。
桌岸上摊开着一本黄历。
佛子坐在窗下,提笔沾了朱砂,在九月二十六日那一页上,轻轻画下一个红圈。
红圈画完,他将笔搁在砚台上,沉默了很久。
“又一年。”他喃道。
去年今日,他重伤未愈,躺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养病,只在心里说了声“青儿,生辰快乐”。
这回是第二个。
青儿,你收到我的礼物不曾?此时此刻,你身边是谁呢?
佛子目光微沉,眼睫前一片冷凝的霜色。
“公子,杭州城来信。”侍从快步走进来,双手呈上一封漆印密信。
佛子顺手拆开,读完信后,他的目光变得更冷了些。
侍从亲眼见到公子的手在信纸上的“段臣纲”三字上重重点了下。
“俗不可耐。”佛子说。
他将信纸折起,嗤道:“满城烟花,闹得沸沸扬扬,生怕御史不对她口诛笔伐?你这样的人,怎可能明白青儿喜欢什么?这不是献宝,是献丑。”
他的口吻轻描淡写,但语气深处,有股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段臣纲也好,那蛮奴也好,至少他们都能陪在她身边。
能亲口跟她说生辰快乐,能问她喜不喜欢,能得到她一句谢谢。
而他呢?
佛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杭州城的方向。
“账本已经拿到,”他忽然开口,语调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你也该往定海来了。”
佛子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回案上那本黄历。他重新提起蘸了朱砂的笔,在十月的某一个日期上,画了一个新的圈。
圈画得不够圆,墨迹边缘有些渗了出去,他望着那道红痕,暗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他阖上黄历,起身吹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