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有些晕乎不说,身上也烫得厉害,整个人都燥热不过。
在房里坐了一会儿后,沈青羽忽然伸手解开衣领最上面的几颗盘扣。
这身沉重的官袍似乎成了身枷锁,她蹙着眉:“好热,去打盆冷水给我。”
石泓没动,比了个手势:我给大人弄一碗醒酒汤,好吗?
沈青羽坚持道:“先打冷水。”
石泓犹疑了一下,却没有依言照做,而是将她安顿在床沿坐好,倒了一杯冷茶给她:大人,先喝口茶,会舒服很多。
沈青羽扶着梁柱,就着他的手直接大口饮下。
她眼下是真的神智不如平常清醒了,不然一向冷静的沈大人,如何也不会这样借由别人的手喝茶。
石泓低头望去,发现此刻被人喂水的大人,就像一个生了病的孩子——平常有多么镇定强大,这刻她就有多么脆弱无助。
她的嘴唇碰到杯沿时微微张开,喉间迅速滚动了好几下,茶水从唇角溢出,顺着敞开的衣领淌进脖颈。
她自己晕得厉害,没有发觉,石泓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滴水珠滑过她因酒意泛红的皮肤,他的目光亦跟着往下,在领口的边缘处停住,然后他像被烫了一样,狼狈地移开视线。
沈青羽喝完茶,似乎舒服了些,呼吸比方才平稳几分,整个人却更加慵懒。
她靠在床边的梁柱上,半阖上眼。
石泓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那只空茶杯,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注视她片刻,他方离开。
等石泓再进来时,沈青羽已经靠在那根冰冷的柱子上睡着了。
她的领口微敞,呼吸浅而慢,像一只蜷在角落里的猫。
石泓的脚步顿住,手指在水盆边缘攥得发白。
他慢吞吞走上前,每一步像踩在刀尖上,他拿着方巾一点点帮她净面、擦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珍贵的梦。
随后,石泓蹲下身,脱掉了她的靴子,一双穿着布袜的脚露了出来。他不敢多看,小心翼翼将她整个人挪在床上躺好,又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石泓自己在塌边坐下。
月光从半开的窗棂间漏下,将他黝黑的面庞映得分外深沉。
他静坐不语,仿佛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又像是在等天彻底黑。
过了约莫一炷香,石泓缓缓抬起头。
他站起身,将手里那张已经被拧得全干的帕子丢开,如同丢掉最后的犹豫。
正在这时,门外突兀地响起叩门声。
石泓微顿,眼底的柔软与挣扎转瞬化为凌厉的警惕。
他迅速放下床帐,确认沈大人的身影完全被遮掩住,才沉着脸,打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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