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薰一跟他对视就不自觉忐忑,立刻把头低下去,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伸过来,将她肩头的外套拢紧,又替她拉上了拉链。
“走廊冷,坐着别乱跑。”
声音也淡淡的。
面前的门很快关上。
迟薰把耳朵贴近试图偷听,但什么都听不到,只好放弃。
*
“我想再确认下医嘱。”
斯恒坐到桌前,平视着两个检测员,“据我所知,一般的营养不良还用不上特供营养液。”
斯家的家族产业就是营养液开发、生产和销售的全链条,他们也一直是整个联邦最大的供应商。去军校前,斯恒跟着父亲跑过几家知名医院和检测机构,寒暑假也会跟着研发部门学做项目。
这两个检测员也是外派到这里的之前,还当过他的师姐。
见此,对方也没有再跟他兜圈子。
“师弟,我猜你也看到了,她的个人健康史回溯这里。”女人指着曲线,“她四岁到五岁身体经历了很严重的伤害,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看数据推测,她那一年应该是被人注射过很多药物。”
“药物?”
“对,注射的量快赶上四个成年男性一年内能注射的总和,完全超出她身体承受范围内的药物,甚至现在还有少许残留……你说,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会经历这些?”
斯恒回忆片刻,原本也毫无头绪。
可当他看到桌上那一打纸质文件,忽然想起小时候看到的报纸,缓缓道:“如果是那一年,我记得报道提过,当时几百个下城区的孤儿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两个检测员震惊地对视一眼,都立刻猜到了其中的联系。
非法的研发机构屡禁不止,又因为巨大的利益吸引了很多研究员投身其中,她们也曾收到过橄榄枝,不过位置都远在下城区那片混乱贫困的地盘。
“那就说得通了,没有发行的初研药副作用大,她那一年肯定有了排异反应,当时就该补营养了,否则一年下来副作用越堆越多,身体不亏虚才怪呢。”
正在跟他分析报告的那位没忍住长叹了口气。
“那群黑心肝的肯定不会管,他们巴不得手里的小白鼠自生自灭……”
……
十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斯恒压下心头纷杂的思绪,回到座椅旁道:“走吧。”
正百无聊赖到玩他外套刺绣的迟薰当即跟着他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原路往电梯走。
临近中午,走廊阳光充裕,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斯恒按电梯时感觉到什么轻轻碰上来,他垂下眼,发现迟浔正牵住了他的指尖。
“队长,你跟她们之前认识吗?”
“认识。”
“那寄给庄渠的报告,我还是男孩吧?”
“嗯。”
“谢谢你今天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