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薰不信,非要逞能却又接连失败后,才意识到那股怪异的源头。
之前有人给她说过的。
是…enigma才有的模式,一时用蛮力解不开的。
就好像婴孩时期呆在同一个胚胎里。
名为脐带的藤蔓将彼此彻底缠绕、缚紧,即便有血与汗的牵扯,亲缘关系的拓印并没有因为此刻的疼痛被冲淡,反而在彼此的人生里越嵌越深。
记得小时候,迟浔得把她抱坐在自己跨上教她读绘本,她那会儿还格外挑食,不爱吃味道重的蔬菜,他必须盯紧了她才能让她吃光碗里的饭菜,而不至于营养不良。
长大了也一样。
迟浔怕她缩着难受,抱着她出去转转,却发现她去哪都反应大的厉害,只有待在有洗手池前的那一处空间最安静。
闪躲的、不肯睁眼的安静。
但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得见,迟薰有几秒头晕目眩地信以为真,睫毛迷茫地颤开一条缝隙,又被吓得紧闭上眼,说什么也不肯睁开了。
忍啊忍,忍到天光泛起鱼肚白,才仰着泪脸哭哼着挤出几个字。
迟浔故作听不清,温声替她回忆:“要我帮忙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喊哥了吗?”
“哥哥,我、我想……”
迟薰想埋在他耳边吐那几个字,可因为背对着不得不念出声来。
说完,她闭着眼静静地等。
等着迟浔给她把外衣披在肩上,却没等到穿上鞋子,就听到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冷。”
他道,“我抱你过去。”
说话间穿过客厅以及他的房门,还有他们日常吃饭的餐厅,一切熟悉但在此刻算是陌生的场景再次提醒着她很多。
果然,迟薰眼睛闭得更紧了,双手更是连忙揪住了他外套的领口。
半拉帘子,迟薰以为这次会脚尖落地,等啊等又什么都没等到,洗手台又近在斜前方,她只能咬住唇挣动两下,小声催促:“我……难受。”
“哪里不舒服?”
她贴心的哥哥此时迟钝,被她垂低扫动的视线带着,目光才敛下一点,“位置对吗?”
说话间,他的大掌已经轻拍过来安慰着她。
她更晕的思绪被搅成一根细线,感觉随时都要断掉了。
“小薰乖。”
他仍是哄的语气,“气撒出来就不难受了。”
低缓的嗓音因为靠得太近连成一片轻震,顺着他掌心传向终点。
“……我就在这里看着呢。”
迟薰再也顾不上什么了。
线崩断后她被整个人被羞愤感吞没,哭得更厉害了,迟浔只得浴缸里的热水换好,又哄了几个钟头,从她的卧房换回了隔壁,一直到临近正午时阳光刺眼,才算是真正的把人哄睡着了。
之前说吃饱了是假的,这次是真的。
迟浔替她整理睡裙时揉了揉她的胃,怕她消化不良,但他一起身,新换的那床被褥就又成了需要待换的东西。
为了不让她着凉,索性连同半潮的都撤掉了,也可以减少摩擦。
迟薰迷迷糊糊睡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傍晚才睁开眼,她懵懵地望着窗外漫天霞光,有瞬间像喝断片了的人,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看到桌上见底的水杯,和一罐开封后并未拧紧的药,她才眨了眨眼。
那个药是……
读了一遍,迟薰蓦地怔住,下一秒整个人都逃避般缩进被子里埋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