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薰站在门口看着他做完这一套动作,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没想到这人看着冷冷淡淡的,在小狗身上倒是耐心得不像话。
但这份放心很快又被新的烦恼盖了过去。
她今晚本来是想要回小星的,看庄渠这架势,她想带走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那个……庄先生。”
迟薰赖在门口,脚没往里迈,“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看狗?”
庄渠直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接话。
迟薰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正要补一句“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他却淡声开了口:“行。”
得到他首肯的迟薰没再多留,转身就往楼下走。
还没踩到第一级台阶,脚边就响起了嘤嘤的哼唧声,小星不知什么时候追到了门口,正仰着脑袋看她。
庄渠站在门内,朝她指了指那条尾巴已经耷拉下来的大狗:“它不像人,听不懂你说的以后。给它留个信物吧,免得它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迟薰顿了顿,低头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蹲到小星面前,叠好放在它爪边:“我明天一大早就来溜你,好不好?”
小星低头嗅了嗅围巾,认出气味就不嘤了。
它安静下来,伸出前爪搭在她胳膊上,迟薰也伸手搭回去轻按了按:“一言为定。”
起身时,眼前递过来一条围巾和黑色长柄伞。
“冷的话,戴我这条。”
迟薰愣了一下,把衣领往上拢紧:“不用不用,我跑回去就热了。”
说完她没敢再看小星,攥着栏杆蹬蹬蹬下了楼梯,落地后才回头,朝二楼窗口的方向喊了一声:“我先走啦!小星……还有庄先生,明天见!”
院门关上后,院子里安静了一会。
可卡布趴在围巾上,耳朵还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听到落锁的声音彻底没了,它终于确认那个脚步声不会再折返了,于是呜嘤一声,叼起围巾跑到沙发上找庄渠。
庄渠正半靠在沙发里揉眉心,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拱到手臂底下,他放下手,低头看了看那条围巾,又看了看小狗失落的眼睛。
他伸手拉高小狗的耳朵,低道:“你妈不要你了。”
顿了顿。
“……也不对。是不要我了。”
小狗听不懂这些,只管把鼻子埋进围巾里一声不吭。
庄渠脱掉大衣,挽起袖子给它布置食盆和狗窝,又把营养粮拌好搁进碗里,做完这些才去浴室洗掉今天攒了一身的灰。
他本来没想打听什么。
只是办入住登记那十几分钟里,前台已经把他想知道的和他不想知道的都说了个遍,说迟薰在斯摩加有多出名,跟她同进同出的粉发男人又是谁,两个人如何一起逛街买菜如何温存,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
庄渠以为自己会生气。
但那一瞬间先涌上来的竟然是一声失笑,她还活着,活得比他能想到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好,那就够了。
今晚的重逢,女孩确实比半年前变了很多。
办事利落了,认识的人也多了,唯独脸上那点肉没长回来多少。
庄渠系紧浴袍推门出来时,门边趴着一大团黑影,是吃饱喝足的可卡布正蜷缩着在打呼,肚皮被撑得圆滚滚的。
他无声地牵了一下唇角,摁灭灯坐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