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幕布还没拉开,台上微弱的灯光只够迟薰辨认出前面的路,音乐和布景营造出的恐怖氛围将她完全笼罩着,她双手交叉在胸前,紧张过后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听见开幕的滑轮声响,她踮起双脚,垂眼熟练地滑至舞台中央。
舞台被灯光渲染成一种近乎森冷的深蓝月光。
墓碑伫立在斜前方,穿着白色芭蕾裙的女孩像一缕雾飘了过来,正在正中央轻盈舞动。
她身姿灵巧柔韧,带着纱的长裙随着步子飘晃,整个人几乎要融在那片月光里。
看清的一刹那,丝莉帕就捏紧了双手。
奈何隔得太远,又光线极暗,即便有什么名字快要呼之欲出,她也只能死死摁住,盯着对方不漏过每个细节,唇瓣抿得越来越紧。
“那个舞者是——”
“好眼熟啊,我怎么觉得那么像……迟薰?虽然看不清但就是有一种感觉……”
“我靠我也是,真的好像,我还在想是不是这个灯太暗我看错了!”
“不会吧,你们说的我手一直在抖,会不会是妆容的问题,我听说第二幕就是要画幽灵妆的?”
台下窃窃私语。
台上,女孩依旧沉浸在表演里,轻旋、踮脚,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了极致。
“基本功是不错,底子也好。”
文启灵目不转睛地看了十几分钟才往椅背上靠了靠,侧目调侃,“也难怪蝶姐你这个大忙人也记得要邀请我来看一眼。”
“我也就忙忙巡演,哪有你这个大人物忙。”江蝶支着下巴挨过去,压低声,“我听说今年芭艺推开了一个幼羽计划,想不看背景不看等级招些真心喜欢跳舞的,这不,我把人带到你眼前了。”
文启灵瞥她一眼,提醒道:“幼羽计划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文化分一样要六百以上。”
“那怎么,她又不笨。”
“第一批招录半年后就开始了。”
“是有点赶。”江蝶略一沉吟,摆摆手看回台上,“不过我信她,小姑娘比我家的机灵多了。”
说话间,上台的群舞演员比原先多了一倍。
人一多,灯光也比先前更亮,正中间女孩的脸完全清晰地展露在每个人眼中。
正对台下的那十几秒,闵苏呼吸都停了。
她听到身边压低的议论声明显变多,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同伴抓紧,紧到甚至有点痛,听见对方在捂唇尖叫,但她动不了。
只剩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声。
和越来越酸涩的眼眶。
原来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原来她还有机会跟迟薰说一句大家都很爱你。
她还以为,这样的话只能在午夜梦回时说出来,还以为再也没可能问女孩一句那天出事时痛不痛了。
眼泪一颗颗往外砸,直至彻底模糊了她看向台上的视线,闵苏才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用力揉了揉眼睛。
“纸巾……”
她还以为是同伴要给她递纸,一扭头,对方正吸着鼻子朝她摊手。
同一排隔着空的两个女孩也正互抱着头无声大哭,好多人的肩膀都抖得厉害。
闵苏留了一张,将两包手帕纸都递了出去。
台上的亮处却看不清在暗处的台下。
何况。
演出时分神是失职的行为。
所以迟薰步履没停,即便隐约听到了一些喧嚷的动静,也依旧全身心地投入在表演里。
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不敢懈怠。
直到退场,所有群舞和主舞演员都一齐站成一排鞠躬,迟薰才得空看了一眼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