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为她整理冰鉴、端来茶水的手,转而又轻轻按在她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给她捏着肩。
商道灵道:“如何?我一个人也能打理少主的生活起居吧,依我看,少主身边那些多余的什么副官侍从都可以裁撤一批了。”
荣春松喝了一口茶,道:“说什么胡话,我身边配多少副官多少侍从都有人数定额,多了铺张,少了没排场,你少管。”
言罢,她回身在他胸膛上拍一下:“胸肌挺大,心胸倒是不大,你能不能有点容人气量。”
商道灵轻哼一声:“我还不够容人?那白尘歌在少主跟前说我的不是,我都没有一剑杀了他。”
青年俯身而下,笑眯眯从她肩侧看着她。俊美妖异容颜,宛如一朵幽冥中的白昙开在她颊边。
原来他刚才有听到。
真绝了,大男主,能不能把你的大修为用在点别的地方,净用你的远程听力偷听主人和别人说话。
她当即在商道灵额头上弹一下:“不随便杀人是你应该做的,不然你一吃味就杀人,到时候我身边一堆命案,我成什么了?某著名小学生侦探?”
小学生侦探又是什么东西?她真是怪话连篇……
商道灵笑道:“我何时有吃味?我不过是,把那些胆敢对少主您进献谗言的一个、一个记在心里而已。”
“我身边最会进献谗言的人就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吹妖风。”
“有么?我又何时在少主耳边吹过妖风了,”商道灵言语戏谑,“不过既然少主都这么说了,我不吹几下也说不过去了……”
言罢,他当真笑着在她耳边呵一口气,呼吸如潮热的雾一般喷洒在她耳廓。
荣春松只觉耳朵痒痒。
这大男人这么不安分,天天净捣蛋。
荣春松推开他:“你给我坐好,我有事问你。”
商道灵轻笑一声,拉过一张坐垫在她身侧坐下,单手撑案,支着太阳穴笑眯眯看着她。
真是坐没坐相。
荣春松当即在他脊梁上一拍:“把腰挺直了,不然我亲自给你上礼仪课,用教鞭抽打抽打你。”
以免这个大男主听到什么教鞭啊抽打啊又烧起来,她已立刻道:“你儿时的记忆里,记得你有一个兄弟吗?”
商道灵沉默一息。
自然有。
在那华美而模糊的宫殿园林中,他时不时会看见一个与他同龄的男孩。那是他旧日记忆之中,唯一令他不快的东西。
那个面容完好的男孩,时不时便会叫他怪物、丑八怪。
曾经他以为对方也已在火中死去,那些蔑视他的童言,他只当一阵旧日的风吹过去也就罢了。但原来对方还活着……
如果告诉她,不就是证明他没有对她和盘托出他的过去。
青年长眉微微压下,犹豫着要如何开口。
却听她又道:“如果你觉得这是你的隐私,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曲风一时半会没醒过来,所以我想先……”
“告诉少主您也无妨。”
商道灵低声道:“我从前,确实是有一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