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引章心头咯噔一声,面上继续装出暴怒情绪:“母妃如何能想到你这个混账会对你皇姐生出那份心思?”
陈承衍觑了她一眼,低头颔首:“母妃教训得是。”
如此听话听劝,并非是无可救药。陈引章的怒气更小了一些:“如今你既然还听得进去母妃说的话,那就尽快把这份心思断了吧。”
陈承衍重新抬起头,拒绝道:“儿子做不到。”
“你!”陈引章话才出口,觉得一味怒骂夜解决不了事情,干脆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雉奴,你早年在昭陵长大,回京之后没有多久又去了战场,认识的姑娘太少了。同你在一起时间最多的,可能就是长公主了。因此,对长公主产生依赖或者喜欢的情绪很正常,毕竟以长公主的姿容品貌,天下间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她。”
当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陈引章说到这里,面上微微有些赧然,不过也就是些微一点,转瞬即逝。
陈承衍一脸认真的望着她,似乎听得很是认真。
陈引章自觉得到了鼓励,继续道:“母妃想说的是,你并不是真的。。。。。。”说到这里,她还是有些赧然羞耻,但话得说出去,“真的爱她。等你多接触几个姑娘之后,就会知道正常的男女情感是什么样子的了。”
“其实你后宫那几个姑娘也都很有趣,但是你似乎都没有宠幸过她们。”
陈承衍拧了拧眉头,没有说话。
陈引章:“你若是不喜欢那几个,改日再多选一些。女人如花,千姿百态各有风味。只要你愿意去了解她们,慢慢就会发现她们比长公主。。。。。。更加温柔小意、柔软细腻。”
等陈印章说完之后,陈承衍慢慢呵了一声,语气不高不低:“母妃当朕是什么人?”
“随便千人枕万人尝的腌臢东西?”
“还是,连自己的心意也弄不清楚的糊涂蛋?”
陈引章顿时卡壳了。
陈承衍面色渐渐变得冷然起来:“母妃,刚刚这些话。。。。。。是皇姐让你说的吗?”
时间已是半夜,风雪之声始终没有停歇。
满室的纱幔在二人背后乱成一片,发出猎猎响声,就如同夜色催号的埙音,将紧张与期待交织成了一张无形利网。
陈引章嗓子有些发干,咽了咽口水,微微撇开了视线。
陈承衍目光逼视着她,不容女人有一丝躲避:“知道了母妃在这里的时候,朕就一直想问,皇姐她。。。。。。是不是也在这里?”
“直到刚刚母妃说出那些话,朕就知道了。”
“阿姐,她在的。”
陈引章到底不了解皇弟他的母妃,只记得在父皇那群妃嫔之中,一点儿也不起眼,跟个隐形人没什么两样。
并且,皇弟他也太了解她了。
刚刚那一番话,只怕他早就怀疑了。
陈引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当作默认。
陈承衍上前一步,涩声问道:“皇姐,在哪里?”
二人目光在半明半暗之间交汇,轻轻一错,就擦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陈引章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手指着他的身后一点虚空位置:“在那。”
陈承衍整个身子瞬间僵在了原地,然后顺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的转过身去,声音喑哑低柔:“阿姐?”
等人转过去之后,她才将视线落到他的后背,带着难言的复杂和酸涩。
打,没用;骂,也没用。任其发展,更不可能。
先帝子孙虽然不少,但真能成大器的,也只有雉奴一个。至于她。。。。。。别人不清楚,难道她还不知道?当年先帝对她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百般疼爱,众矢之的,可在临终之时却狠狠摆了她一道。
倘若那时她真的能当女帝,如今或许也就没这些烦恼了。真发现了他这个心思,直接将人贬到西边去吹吹冷风。等到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吹醒了,再将人召回来。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容她再多想,还是得先想办法将眼前这破烂局面给缝补过去。
陈承衍重新转回身来,声音黯然:“阿姐还说了些什么?”
陈引章喉咙动了动,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她很歉疚,她说自己没有做好一个皇姐应该做的。”
陈承衍声音黯然低喃:“世上再没有比阿姐更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