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引章猛地抬起头,还没有说话,陈承衍的目光就缓缓落了过来:“爱妃要给他求情?”
陈引章对上他审视的视线,呆了一瞬,抿唇道:“若非这位将军护着,妾身只怕在路上就丢了性命。”
陈承衍点点头:“爱妃私自离宫,想做什么?”
话虽是问她,目光却看向了夙夜。
夙夜动了动嘴唇,似是要说话,可陈承衍又将眸光转了回去。夙夜绷直了唇角,不再说话。
陈引章知道这个问题是逃不掉了,老实答道:“臣妾听闻陛下招魂一事,特意请求印公公带臣妾来面圣。”
陈承衍眼角微微漾出一线细纹:“哦?见朕做什么?劝谏?”
陈引章抿唇:“臣妾说,自己能招魂。”
陈承衍目中现出一丝惊奇,饶有兴致道:“果真?”
陈引章笔直的跪下身子:“臣妾不能。”
陈承衍抱着“陈引章”慢慢靠坐在冰床之上,漫不经心的瞟了她一眼:“那你见朕做什么?”
陈承衍越是对她表现得轻乎,陈引章越觉得安全。说明在皇弟眼中,刚刚那个疾言厉色的“许太后”与她“秦兮云”就越是分得开。
陈引章心头微动,仰起头努力让自己充当一个合格的妃嫔,声情并茂道:“臣妾觉得事情不对,担心会有歹人暗害陛下,因此行事大胆,还请陛下降罪。”
陈承衍似是十分稀奇的嘶了一声,轻轻道:“担心朕?”
陈引章眨了眨眼,大脑急剧思索。皇弟是不是就因为这些年从来没有感受到其她女子的关心,才会对她产生爱情的错觉?倘若有别的女子能润物细无声的柔软了皇弟,那么。。。。。。他喜欢她这种悖逆人伦之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思及此,陈引章只觉得摸到了破解这一死局的密钥,精神大震,一双清泠如水的眸子跟着凝出柔情:“臣妾是陛下的妃子,担心您不是正常的吗?”
陈承衍眯起眼睛瞧她,似在审视,也似乎是在戒备,先前的一脸轻松神色跟着冷峻了起来:“朕需要你一个美人的担心?”
就像陈承衍足够了解陈引章,陈引章也太了解陈承衍了。一瞧他的神色,就知道这个人又傲娇了。皇弟当年也是这样,对她疾言厉色、百般不搭理。后来。。。。。。后来,就歪成了这样。
嘶。。。。。。陈引章突然顿悟了什么,这个套路对于长公主来说,是歪的。可是对于别的女人来说,却是良缘佳话啊。
只要她再试验一下套路,确定路数正确,就可以将套路整理成册,分发给后宫众人。到时候,红肥绿瘦总有一个会入了皇弟的心。
那时候,皇弟还能记得陈引章是谁?
陈引章心头又喜又酸,嘴上跟着顺毛撸了下来:“是,陛下得万人敬仰,臣妾不过是万万人之一。”
陈承衍冷哼一声,语气略微不悦:“巧言令色。”
陈引章心头琢磨:这是不喜欢太过逢迎的?
夙夜越听越不对劲,这个秦兮云。。。。。。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不是长公主?还是,她没有同陛下相认?可如果不是长公主。。。。。。不对,对于他们这样在刀尖上求生存的人来说,相比眼睛,他更相信他的直觉。
可如果是长公主,她又为什么没有同陛下相认呢?难道在上来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夙夜将微妙的视线投了过去。
可还没碰到陈引章眼神,陈承衍就出声了:“去吧,将章通则唤上来。”
“是。”夙夜不敢再多看,连忙转身下楼,叫过章通则之后,就自行去了诏狱。
其实陈引章心头还有一点疑虑,那就是皇弟若是相信了长公主就在他身边看着,却这样处置了她的亲信,又是什么意思呢?
“爱妃不该过来啊。”话是冲着陈引章说的,可是目光却落在“陈引章”的脸上,溢满了温存爱意。
陈引章只觉得自己过去当真眼瞎,怎么能将这明晃晃的情意当作姐弟情深呢?
她低下头:“是,臣妾任凭陛下处置。”
“你想让朕如何处置你?”
陈引章想到了自己还有一桩罪,抿唇道:“方才来蓬莱殿之前,臣妾先去了宣政殿。假传了圣旨,请陛下一同处置。”
陈承衍淡淡笑了:“还有这一桩?”
陈引章本想着之前同皇弟表明身份,那时候这些罪也就不是什么大事。可如今,她既然决定隐藏身份,那过去干的这些事,却成了天大的罪。
妃嫔私自出宫、假传圣旨、干涉内政,桩桩件件都是砍头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