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芳激灵一下,连忙扬起手掌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儿子该死!胡说八道些什么。”
章通则不再看他:“行了,要抽自己也不是这个功夫。没得吵了陛下。”
如今不过酉时末刻,天却像已经黑了很久。
陈引章坐在软榻之上不言不语,似在出神。
因为她突然发现,这样下去好像将她自己彻底给赔了进去。
不仅她自己嘴上那句臣妾说得越来越顺溜,而且,她对皇弟的亲。。。。。。亲近,也越来越习惯了。
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会成了假戏真做。她当真就成了皇弟的妃子!那个时候皇弟若是要同她。。。。。。同她更进一步亲近,她该如何拒绝?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事到临头了,她再说。。。。。。她其实是他的皇姐?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在哄骗他?
陈引章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不能。。。。。。绝对不能!那个让皇弟喜欢的人,绝对不能是她。
陈引章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心思混乱过,明明前一天还想着只要能将人掰正,没什么不能做的。
可是。。。。。。事到了临头,才发现——不行。
当真不行。
这样下去,她“秦兮云”同皇弟之间,与陈引章同皇弟之间有什么不同?都是乱丨伦。
不同的是,后者是皇弟动了心思;而前者,是她放任。
陈引章闭了闭眼,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当真是昏了头。她只想着皇弟尽快放下对长公主陈引章的执念,可是,作为秦兮云这个陈引章。。。。。。最后又该如何收场呢?
她不再拥有长公主的身份,摄政已是不可能的事情。让她安稳居于皇弟的后宫一生,更不可能。
她当初想得好,只要将皇弟的心思从长公主身上收回来,那么她就会渐渐功成身退,最后在合适的时机彻底离开长安。
可是如今沉下心来细想一想,那个时候。。。。。。她还真的能离开吗?
要知道,皇帝爱过长公主这则秘辛——随便换了一个人,只怕在听到的当场就会立时毙命。这也是为什么那天她会在惊魂一刻叫出了雉奴的名字。
为了自救,她弄出了个随时可能会上身的“许太后”。
这是个保护罩,可也更是个镣铐。
不管是为了“许太后”,还是为了避免消息不外泄,都注定了“秦兮云”这一生——只能在皇帝的注视之下。
陈引章心往下沉了沉,这是个死局。
到了那个时候,若要离开怕是只能坦白身份。等等。。。。。。死局?陈引章目光一闪,若是最后只能一死才能结局,也未尝不可。
可是皇家妃嫔去世,都要入殡宫停一段时间,之后再入妃陵安葬。任何假死药都不能保持那样长的时间,所以最后只能尸骨无存或者放一具假尸。
而这些东西的安置,都必须有人配合。
陈引章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夙夜。
可如今夙夜被皇弟扔进了诏狱,当天她不好过多的求情。如今,也该再去求一求了。
陈引章慢慢站起身子,出声道:“陛下还在蓬莱殿吗?”
宫人们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一迭声道:“还在那里。”
“再煮一份三菌汤吧。”
“一早就又煮上了,只等着小主说话。”
陈引章:。。。。。。“那走吧。”
今夜无月,黑沉沉地不见一点儿星光。可殿宇屋檐下一盏盏白灯笼却亮成一片,如同暗夜之下的一条银龙。
陈引章一身黑色锡衰衣裙,外头罩了件狐白斗篷,扶着宫人朝蓬莱殿迤逦行去。
事已至此,只有双线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