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担心她?她不需要。
她什么都不需要。
“滚!”听到脚步声的瞬间,陈引章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将手里把玩的夜明珠扔了过去。
没有落地声。
夜明珠被人接住了。
紧跟着,是一道清朗悦耳的少年音:“皇姐。”
很陌生。
陈引章刷的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望了过去。只见树下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肌肤雪白,身子削瘦,一双凤眸幽静如潭,似乎比她曾经见过最深的夜还要黑。
叫她皇姐,却不是宫里任何一个讨人厌的皇弟。
陈引章眯着眼瞧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道:“你是陈承厌?”
少年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说事情:“明日中元节,按着往年惯例是要在陵前卯时祭祀,不知您是否到场?”
这个时候,陈引章才突然意识到母后去世已经足足半年了。她也在母后的注视下,疯了有半年。
都说人是有灵魂的。
可若是真的有,母后为何从来没有入梦,也没有同她见个面。
或许,连母后也不愿意再看到她了。
陈引章抿着唇沉默了半响,低低应了声:“嗯。”
陈承厌说完了事情,将手中的夜明珠举起:“皇姐的珠子。”
陈引章重新将身子靠回到树干上,闭上眼睛道:“送你了。”
没有人再说话,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引章慢慢睁开眼睛盯向少年的背影,一直到人不见了,才从树上跳下来:“尔岚。”
尔岚连忙从外跑进来,心头发虚,手里还拿着刚刚她扔过去的夜明珠:“公主。”
陈引章瞧了一眼,重新拿了回来:“陈承厌来昭陵多少年了?”
尔岚愣了一下,没想到公主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陈引章没什么耐心,拧着眉看她:“说话。”
尔岚咬了咬唇,有些犹豫道:“奴婢也不记得了,应该有七八年了吧。”
陈引章顿了一会儿,抬眸重新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甬路:“本宫记得。。。。。。最后一次见他似乎还是被老二欺负?”
尔岚也想起来了,连忙道:“是,那会儿还是您救下了他。”
陈引章嗤笑一声,收回视线:“看来还是有些缘分的。不然,我也不会落得跟他一个下场了。”
尔岚心口一酸,忍不住道:“公主,您跟他不一样。只要您给陛下认个错。。。。。。”
没等她说完,陈引章眸色一厉,朝着她刺了过去:“你若是不想陪我在这里呆着了,我明天就将你送回太极宫。”
尔岚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眼跟着涌出泪花来:“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说了。您别将奴婢赶回去,皇后娘娘走了,您若是再让奴婢离开您,还不如直接赐死奴婢。”
陈引章偏开头去,似乎主意已定,抬腿朝着屋内走去。
“殿下!”尔岚转过头来,声音沙哑凄厉。
陈引章脚步停了一下,背着身慢慢出声:“下不为例。”
第二日的祭祀礼,没有那么多的程序。
一个落魄公主,一个落魄皇子,便是想整些花哨都没有人愿意来支应。何况,两个人也都没那个心思。
结束之后,陈承厌朝着陈引章微一行礼,转身就走了。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除了平静,似乎再没有别的表情。
什么憎恶、厌倦,都没有。安静得。。。。。。如同这昭陵之中冰冷沉默的砖瓦。
或许是因为呆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