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重重磕了两声:“夙夜!”
“陛下,他们确实都动了。”
皇帝青着脸骂道:“朕还没有死呢!”
“父皇,您一直放任不管,如今这个地步已然在所难免。我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这场混乱,尽快让小五登基。”
“小五,朕不喜欢他。”
“无妨,我喜欢就好了。”
“清平,不要任性。”
这话似乎触到了陈引章某个敏感神经,她嗤笑一声,眼里荡起嘲讽意味:“父皇,您不让我上位,也不让小五上位。那您还能让谁上位呢?”
皇帝似乎沉默了很久:“他不是最佳人选。”
“父皇,再没有别的人了。”
“福德顺,”皇帝似乎终于妥协了,慢慢闭上眼睛,“传位于五皇子陈承衍,清平公主为镇国清平长公主。。。。。。辅政。”
终于将圣旨写完之后,颤颤巍巍的誊上来:“公主。”
“福德顺,盖章吧。”
清平拿到圣旨之后,转身就要走,被身后皇帝喊住:“清平。”
陈引章脚步停下,没有动作。
福德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将人喊了出去,只留下这对斗了十几年的父女。
“青鸟儿,过来,再让父皇再看看你。”
陈引章眼圈慢慢发红,手指死死攥着手里的圣旨。
她进宫的消息早已经让其他几个兄弟知道了,她这个时候应该做的就是尽快召老臣上殿宣旨。每多停留一分,她的危险也会多一些。
“青鸟儿,别恨朕。”
她慢慢转过了身子,如同傀儡一般亦步亦趋重新回到皇帝的身旁。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皇帝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了。
一股腐朽的味道徐徐袭来,每一处都在告诉他。
这个男人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个他曾经深爱过、信赖过的父亲,如今就连坐起身都不能了。
曾经只手遮天的父亲,终于也没有逃开生死。
山呼万岁,终究只是一份妄想。
“青鸟儿,过来,让父亲再看看你。”
陈引章只觉得一只看不见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脖颈,让她拼命喘息也不得安宁。
终于轮到她来俯视这样一个帝王了。
陈引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砰的一声,她才发觉自己已然跪了下来。
意识到的那一刻,她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这样一个开辟了大夏王朝的帝王,如今也免不了走向没落的模样。
皇帝向来保养得当的手指如今只剩下一层干褐枯燥的皮,就像冬日里的枯死的藤蔓。
“青鸟儿,原谅父皇。”
陈引章视线终于落到了男人手背上那一道伤疤,慢慢覆了上去:“父皇,您该求的不是我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