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纹丝不动,倒是沈清和自己手心里硌得生疼,感觉像攥了块生铁。
男人偏过头,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嘴角勾了个弧度,既不躲,也不挣,就那么任他抓着。
“沈公子,”男人开口,嗓音低低的,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这是做什么?”
沈清和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认识他?不对,就应该认识他啊,这不是楚大蛋吗?啥时候有人样了?
但他顾不上琢磨,手没松,又加了把力,喉结滚动:“你离我弟弟远点。”
楚砜没动,也没答话。他慢慢站起身,比沈清和高了小半个头,身形拉开,肩宽腿长,半旧的粗布衣裳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反而衬得轮廓更凌厉了几分。
他垂眼看着沈清和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挺不错了,不愧是后期被女主拿在手里把玩的手,有当摆件的潜力。
有点想掰下来。
“松手。”楚砜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我今早刚换的衣裳,扯坏了你赔?”
沈清和没松,反而把叶予安往自己身后拨。
叶予安被拨得晃了一下,怀里的布口袋险些掉地,他手忙脚乱抱住,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茫然,看看他哥,又看看楚砜,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楚砜缓缓活动了一下另一边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眼底那点笑意淡下去,透出某种令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行啊!”楚砜声音低了两度,“正好,我也有日子没活动筋骨了。”
“是好人。”
一个软软的声音插进来,不大,咬字慢慢的。
楚砜顿住了。
沈清和也顿住了。
叶予安从他哥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圆脸,眉毛细细弯弯,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他看着楚砜,很认真地说:“他是好人。”
沈清和攥着楚砜胳膊的手不自觉松了些,声音都变了调:“。。。。。。予安,你说什么?”
叶予安把布口袋往上抱了抱,低下头,慢慢翻找。他的手指细长白嫩,指甲剪得短短的,圆润干净。翻了半天,从布袋最底下摸出一小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
他把油纸打开,举到沈清和面前。
里头是两块桂花糕,淡黄色,上头沾着星星点点的糖桂花,压得扁扁的,边角有点碎。
“猫猫给我的。”叶予安说,声音软糯糯,像他手里的糕点,“猫猫橘色的,胖胖的,给我搞点吃,猫猫是楚大哥的。”
他又转向楚砜,把油纸往前递了递,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吃过了嘛~甜不甜?我觉得好甜。”
楚砜看着那两块糕,又看看叶予安弯弯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沈清和整个人都炸了。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炸,是那种压着、忍着、但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的炸。
他一把将叶予安拉近,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予安,谁让你吃别人东西的?那猫。。。。。。什么猫你都摸?万一咬你咋办?”
他顿了顿,猛地转头盯住楚砜,眼眶都红了,里面全是血丝。这一刻他早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就是个护犊子护急眼了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