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从头到尾站在堂屋门口,两只手抱在胸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看着楚砜一趟一趟地搬东西。
楚砜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跟面前是一团空气似的。
楚砜最后一趟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清和一眼。
沈清和还是那个姿势,靠在门框上,像一根钉在那里的木桩子。
“走了,大舅哥。”
沈清和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楚砜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大明白跟在他脚边,仰着猫脸看他,猫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一句话都不跟你说。】
“嗯。”
【你就不着急?】
“急什么?”楚砜把怀里的空篮子换了个手拿着,步子不紧不慢的,“他又不是我夫郎,他理不理我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他不理我,这样我干坏事的时候没有心理负担。”
大明白被他这句噎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好嘛~还惦记当反派呢!】
楚砜没回答,嘴角翘着,走得稳稳当当的。
夜里的沈家安静得很。沈老头的呼噜声从正房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像拉风箱。沈老太磨牙的声音细细碎碎的,跟老鼠啃木头似的。
院子里虫鸣一阵一阵的,偶尔有只猫从墙头跳过去,踩落两块碎瓦片,啪嗒一声,又安静了。
沈清和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头挂着几串干辣椒,在黑暗里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团。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又蹬开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回来,面朝窗户。
脑子里头乱得很。一会儿是他弟小时候追着他叫哥哥的模样,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一会儿是他弟长大以后坐在院门口的石墩子上,抱着布口袋,安安静静的。一会儿又变成今天白天他弟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楚砜的时候眼睛亮成那个样子,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沈清和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一会儿,又掀开了。
不行,得去找小弟聊聊。告诉小弟嫁过去一定要掌握财政大权,受委屈了一定要跟他说。
他坐起来,脑子里头在想措辞。
不能太凶,予安胆子小。不能太软,得让他知道那个姓楚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得讲道理,得摆事实,得让他明白以后得凶一点,立起来。
这个点小弟应该睡了吧!
他叹口气,重新躺进被窝里,觉得脚背上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沈清和低头一看。
灰色的毛,圆滚滚的身子,一根光溜溜的尾巴,两颗黑豆似的小眼睛正盯着他,一眨不眨的。
一只大耗子。
蹲在他脚背上,仰着头,跟他四目相对。
沈清和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他是猎户,打过野猪,套过兔子,抓过蛇,什么野物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