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孙莱站在最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垂下眼睛,即便早已经习惯,心中却还是划过一抹酸涩。
孙莱没忍住摸了摸喉咙,她前两天感冒了,喉咙还痛着,刚刚她是在公司里接的电话,母亲说弟弟生病了,让她也来医院。
她说自己还没下班,但母亲的耳朵就像安装了过滤器,永远只听自己想听的话。
其实不止母亲,全家都是这样。
孙莱只能暂时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正想着,孙莱听到爷爷叫了她的名字:“乖孙儿,你这两天就不要去学校了,我给你们班主任说,好好休息休息,让你姐照顾你。”
孙莱愣了一下:“爷爷,我还要上班。”
孙爷爷拐杖一敲地,不怒自威:“你那个破班重要,还是你弟弟的身体重要?”
“你做姐姐的,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弟弟啊?”
“小莱,懂事一点,别惹你爷爷奶奶生气。”
孙莱张了张嘴,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
她想说那不是破班,那是她很努力争取到的。
她想说她没有要惹任何人生气。
她想说很多。
但最后都没有说。
孙莱看向孙耀,孙耀躺在那里,在一家人围剿她的时候,她“要心疼”的弟弟,只有一脸的理所当然。
她低低地说:“知道了。”
第60章上身
说完这三个字后,刚刚还满脸不虞指责她的长辈们纷纷换了副表情,笑着夸她懂事。
明明是夸奖,孙莱却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她抓着床尾栏杆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有好几分钟的时间,孙莱都在耳鸣,听不到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只能听到“滋”的一声长鸣。
老年人精力有限,陪了孙子一个小时就有点撑不住了,面上有明显的倦色,孙父孙母就要回去,临走前对孙莱说:“好好照顾你弟弟啊。”
孙莱一言不发地点了下头。
孙莱在旁边没人的病床上坐下,她抓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还没有给组长发去请假的消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磨蹭有什么用,难道已经决定的事还能有改变吗?
孙莱自嘲地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孙耀。
正好看到孙耀举着手机的右手垂下,他本人也闭上了双眼。
孙莱吓了一跳,顿时站起来:“孙耀?孙耀!”
她立即就要去按呼叫铃,却发现孙耀忽然又睁开了眼睛。
孙莱一愣,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睛雾沉沉的,像是装了很多东西,像旋涡,像沼泽,也像一滩死水,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诡谲之感,被这双眼睛看着,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非人之物盯上,令人寒毛直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