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之人的辱骂宛如一把刀,会插进心脏血流不止。
但对于宋息来说,他早就不在乎宋家的人了,包括宋正宏,对于自己亲生父母的感情,早就在经年累月中的漠视和利用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到不知何方去了。
他看着宋正宏,只觉得他面容丑陋。
宋息淡然地笑了一下:“不把我生下来,你可活不到这时候。”
这是极有可能的,宋家老太爷十一个孩子只活下来宋老爷子一个,就算是后来在玄阳子的指导下做出了一系列补救措施,但从宋家日薄西山的状态就知道,作用有限。
看这一辈的老大,宋承翰就知道了,英年早逝,年仅双十就死了。
如果没有宋息承受怨灵的恶意,作为第二子的宋正宏绝对首当其冲。
宋正宏怒目而视:“不孝子,你说什么?”
“你聋啊你?说你不要脸,说你沾了光还摆高姿态,说你是个贱人,听清了吗,没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池竹言忍不了了,狠狠地嗤了他一声。
宋正宏看向他,反正他现在都死了,干脆也不装了,不屑地瞥他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你说话的份?还真以为和宋息结了阴婚就是宋家的人?痴人做梦。”
这才是真正的宋正宏,从来就没看得起过普通人出身的池竹言,对他的好脸色不过是忌惮宋息罢了。
好在池竹言本来就没觉得他是个好人过,他自以为藏得很好,但池竹言又不是傻子,隐隐能在相处中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瞧不起,所以池竹言对他也从来没有过好脸。
闻言,池竹言连忙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做出害怕的表情,双手合十,对着上空拜啊拜:“各位,可别听他瞎说,我可不是宋家的人,你们要报仇可要看仔细了,我姓池,不姓宋,你们要报仇就找他,他姓宋,叫宋正宏,是那个害了你们的人的二孙子,找他找他!”
用实际行动表明,他可看不上宋家,且巴不得离远一点呢。
不知道是不是说到了关键词,祠堂内阴风忽然变大了,哀怨的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宋正宏表情骤变,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惧。
只要是宋家人,就没有不怕这些怨灵的。
若说真有人不怕,那也就是宋息了,从三岁开始就作为“容器”,承受怨灵的恶意,因为要“赎罪”,也没过过多少好日子,宋家从生活的各个方面削减他的用度。
比如宋息身材偏瘦削,除了因为少年人抽条,还有个原因,有时候宋家会故意不让他吃饭,饿着他。
又比如,寒冬腊月,宋家故意让他只着单衣站在祠堂外,直到他撑不下去昏倒。
又比如,上学时宋息偶尔会请假,理由是生病,但其实是因为那段时间生意下滑的比较厉害,宋家老爷子就会把他带到祠堂,在无字牌位的面前,用藤条或者木棍打他。
此种事迹,不胜枚举。
他受苦,怨灵的怨气才会变少。
这样的日子宋息过了十五年,早就把身体里流着的宋家血液所带的罪孽偿还干净了。
而对于宋正宏他们来说,对怨灵的惧怕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现在已经死了,也还是怕。
尤其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鬼的原因,那些怨泣之声似乎听得更真切了。
宋正宏脸色发白,本能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