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的晚辈。
他衣着、谈吐都无可挑剔,只是太想让长辈看出自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话头一来,总比别人快上半步。
众人推杯换盏,寒暄客套,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是酒过三巡。邵衡略一抬眼,服务生立刻又添上一圈酒,随即默默退出厅去,关上厅门。
邵衡垂眼看着杯中的酒。等酒面那一点涟漪平下来,他才开口:
“澜州那边,最后一笔保证金昨天回来了。”
陆则言点头。
“比约定晚了三天。”
贵叔在旁边道:“昨天下午四点十三分到账。冻结也全部解了。”
邵衡嗯了一声。
“贵叔原本想催,我没让。等了半年,最后三天,不值得再费一通电话。”
侯景川听出话题已经到了,将酒杯轻轻放下。
“这件事是我牵的线,后面怎么收的场,我反而没听明白。今天没有外人,陆律师也让我长长见识。”
魏兆丰靠在椅背上笑道:“我听见的版本不少。有人说澜州那边忽然服软肯定是邵总找了上面。”
“真能靠一句招呼解决,也轮不到它拖半年。”
邵衡说得平常,没有解释,也没有不悦。
澜州项目原是一桩股权收购。
交易没有完成,对方拿着一封商务邮件,声称邵衡旗下的基金承诺原价回购,随即冻结了九亿多元资产。
前后几家律所都在研究那封邮件。
陆则言却先去翻了对方一年前的公开公告。
邵衡看向他。
“别人都在邮件里找文章。只有你,先翻了一年前的公告。”
“邮件可以各说各话。”陆则言道,“公告不行。”
魏兆丰问:“公告里怎么写的?”
“没有个人兜底,也不存在刚性退出。”
魏兆丰握着酒杯,略想了想。
“可他们到了法院,又说基金早就答应原价回购。”
“是。”
“同一件事,两套说法。”
陆则言没有急着往下讲。
窗外起了一阵风。半开的窗扇轻轻动了两下,画屏前的纱影浮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等屋里重新安静,他才道:“我申请了公开审理,也申请让当年在公告上签字的董事出庭。官司可以继续,不过开庭以前,他们得先决定哪一种说法是真的。”
齐峥听得认真,下意识问:“他们怕监管追责?”
陆则言说:“他们倒怕的不是某一个部门。”他看着齐峥,“是同一件事,同时留下两个公开版本。”
魏兆丰缓缓点头。
一旦公开开庭,那两套说法便会一起进入记录。到时找上门来的,不只法院,还有银行、审计和交易所。官司即使能打,代价也会越来越大。
侯景川靠回椅背,笑了笑:“所以他们重新算了一遍账。”
“只是发现没有继续打的必要。”陆则言说。
“最后怎么处理的?”
“解除冻结,放弃回购请求。项目按实际投入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