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忘了,你吃几颗蜜饯嘴里就不苦了。“
阙韵脸上神色认真,背对烛光都能看出她一双杏眼澄澈。他刚要开口拒绝,一颗蜜饯便已塞到他口中。带着幽香的指腹轻擦过他的舌尖,他唇齿紧闭,一下就咬到了舌尖。
“嘶……”
“怎么了?”
谢应淮连忙摇头,蜜饯的甜味已迅速弥漫口中,耳上已浮出微不可察的红霞。
心跳好像漏跳一拍,屋顶上的缝隙漏出一线皎洁的月光,他低着头,轻轻挪动了一下发僵的身子,只觉得后背一阵黏腻。
四处陷入沉寂,阙韵几次想要张口,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只好顶着他不时投来的视线重新低头做起了针线。
窄木窗棂上还糊着泛黄的窗纸,他轻声一笑,岔开话题道:“想必是姑娘救了我吧?待我归家后必备好大礼感谢姑娘。只是醒来多时,还不知道恩人大名?”
“阙韵。”她轻声开口,盯着他已经有些血色的唇瓣,只觉得眼前人越发俊秀。
“阙姑娘,我姓谢,大名应淮,”谢应淮面上带笑,只是丝丝缕缕的风声不时从门缝中灌入时,身上不免寒凉,倒让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衣物。
“你身上的衣物沾了泥点,我拿去洗净了,”阙韵低头,从针线篓中翻出一块清透的玉佩,“这玉佩看着贵重,你还是自己拿着吧。”
谢应淮沉默,指尖抚过玉佩上的兰草刻纹,极力控制住心中的思绪。
他原以为,阙韵早就把他身上的财物悉数变卖,不成想倒还留着。
这枚玉佩是贵重,但对他来说不过是千万宝贝中不起眼的一样。
谢应淮收起眸中翻涌的情绪,就着昏暗的光晕看向一旁道:“阙姑娘在绣什么?”
“我在绣鞋垫。”阙韵眨眨眼,“快到年下了,走街串巷的游商必然会多,鞋垫也好卖些。”
“那你会绣香囊吗?给我绣一个。”他递过玉佩,“用这个抵了成吗?”
“不,”她连忙把他的玉佩推开,“你想要我给你绣一个就是了,不值什么钱,你拿着就好。”
“绣什么花样呢?松竹、云鹤?”
她故作疑问,脸上已然发红,嘟囔道:“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我反倒不敢绣了。”
“既如此,那我想想绣些什么。”谢应淮见她不肯收,正好作罢,鼻间清晰萦绕着那点清浅的幽香,下意识开口道:“那就绣青……”
舌尖骤然在口中一转,见阙韵还在看他,他只好轻笑道,“绣芍药吧。”
她的衣角上就有几朵芍药。
“什么颜色?”
“不拘什么颜色。”他不动声色瞥了瞥她身上的衣裙,柔声道,“那就白色的好了。”
“白色?”阙韵茫然低头,从针线盒里找白色的丝线,“有白色的芍药吗?”
“有。”他勾起唇,一字一字清晰吐露:“白色的芍药——叫雪荷。”
犹如夏之清冽,冬之皎洁。
“我落水后,家里亲人必然着急,还请你帮我往外递个消息,好让他们过来寻我。”
“原是可以的,不过最近镇上有杀人魔逃窜,正不安分。”她犹豫,手上下意识为他盖好了被褥,“这几日你先养病吧,过几日我再帮你递信可好?”
“好,”他垂下眼睫,声音还因着生病微微发哑,“多谢阙姑娘了,待我家人到来,我必备礼重谢。”
“无事,你还生着病,还是先睡吧,”她走到窗边,一把闭紧方格木窗,“明日我再去给你抓几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