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竟悄声听墙角……
这搁在从前,他想都不敢想。
“公子,要不要属下去天香楼给你找个清倌?派人悄悄送去松月院,事后也叫人闭紧嘴,保准不叫人知道。”
他悄眯着抬头,见谢令聿脸色渐沉,心里大叫不妙,只能轻声补充道:“如今老爷上了年纪,也时常念叨着想您有个子嗣……”
“你究竟是我的人,还是老爷的人?”谢令聿放下玉镯,压下身上不断攀升的燥热。
“我自然是听命于公子的——”
已近一更,月洞门另一端的屋子传来细碎的低吼。灯下的穗子轻晃,那几句人声也滤得听不真切,偏又叫人紧绷起思绪。
鱼水相协,皱起的湖波复又平静。
一豆烛芯猛地一跳,慌慌张张的,如同付幸此时的内心。
“公子?”
见主位那人已沉声摔门而出,步履沉急,外头的冷寒迎面扑来。见他连外袍都没穿上,付幸拿过衣物就去跟上,心里郁闷难解。
他可提醒过多次,可偏生谢令聿就是个不信邪的性子。
这倒好了,比方才更生气了。
“公子,要去松月院吗?我去叫陆戟套好马车。”
“不必。去叫上大理寺丞,我们去提审庄士朔。”
“庄士朔?那不是庄侍郎的独子么?”付幸怔愣半晌,半天没回过神,“京里都传他行事放荡,被庄侍郎押回南郡修身养性去了,怎么转眼就下了狱?”
“犯了事就想逃,哪那么容易?既然是庄侍郎的爱子,那可得认真对待了。”
他身子一顿,目光落到一旁时,陆戟的双肩莫名发颤,却浑然不是冬日的那种寒意。
“派人去六殿下府上,请太医直接去大牢。”
“……公子是要用刑?”陆戟愕然,在付幸脸上寻到肯定的答案时,语调发颤,“那庄公子自小锦衣玉食的,怕是受不住大理寺那些真家伙。”
“不是有袁入瀚么?世人既托他为转世华佗,总不能让人死在牢里。”谢令聿两步跨上马车,语气已透出几分不耐,“去大理寺,告诉他们——庄公子身娇肉贵,落了痕迹可不好交代,让他们自己掂量着办。”
“是……”
乌漆马车驶入漆黑的车道,向着刑部方向疾行而去。
天边尚不见微光,唯有深巷的鸡鸣声遥遥破开寂静。京城之内,今夜注定是无数人的无眠之夜。
陆戟身子猛地一激,跺脚抖了抖身上的细雪,嘴里嘟囔着牵马往东街驶去。
这又是年节又是夜半的,什么事偏得现在做?
难不成是谁又惹那个瘟神了?
陆戟低头利落的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府中如昼的灯光,心里一阵艳羡。
还是四公子懂享福啊!这有美人在侧的人,就断不会在深夜折磨下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