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齐声被她的动作逗笑,搓了搓宋微荷的耳垂。
她老说东说西,这里蹭蹭,那里黏黏,怕的时候是真害怕,恨不得躲地里,发现没什么事就巴巴黏上来,一口一个督主,偶尔叫他的名字。
察言观色,悄摸着打量他的眼色行事。
宋微荷一缩,往回退:“喜欢才嗅。”
她指了指趴桌上懒洋洋的狸花猫,为自己的行为解释,说自己喜欢他的味道。
殷齐声哼笑一声,倒是没多说什么,手抚了抚衣摆,将褶皱抚平,转而嘱咐:“晚些回来,夫人先暖床,不必等我。”
先暖床。
宋微荷点头:“知道了。”
天色未晚,殷齐声回头时宋微荷还在院子里看着他,看到他复看回来时浑身一个激灵,似乎脆生生喊了句督主。
他摩挲着拇指,几乎能想象到她缩起来时脖颈肌肉的那种紧绷触感,皮肤的温度是热的,发丝刮过的时候很痒。
宋微荷看着人终于走远,于是进了房里,眼睛扫过了铜镜。
里面的人容姣好,鹅蛋脸柳叶眉,哪怕不笑,看起来也是温柔和煦的模样,那双眼睛圆润有神。
蹙眉时眼尾微弯,一脸委屈看起来可怜楚楚,没有威慑力,同她胆小的性格一样。
殷齐声说会晚回,叫她暖床。
他宽大的深紫色袍角会划过门槛,走路生风,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脊背挺得直直的,看人的时候只睨着眼,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东厂衙门的门是宽的,大门漆黑,无形之间给人巨大的压迫感,脚步踏地时没有荡起一丝灰尘。
殷齐声习惯性抽出帕子擦手,视线落在虎口处顿了一下,那里浅凹成一个环,印子已经很浅了,不仔细看的话瞧不出来。
他忘记了宋微荷是什么时候咬的,也从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疼过。
有一处凹痕偏深,下陷成为一个深色的浅坑,刚好是她犬牙的位置。
或许是她不太满意他晚间的伺候,亦或者是报复他的独断,报复他蛮横。
殷齐声收好帕子,慢悠悠走进内署,听说有上堂人举证他残害忠良、乱杀无辜,是一个残暴的阉狗。
明明只是皇帝的家奴,却敢蒙蔽皇上的双眼,在他耳边吹风。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阉人而已,哪怕爬得再高,也是个没根,一身腥臭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那些人私下里会说什么,殷齐声清楚得很,他们自诩正义清明,瞧不起他这阴沟里爬上来的老鼠,吹胡子瞪眼,却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能在背后议论和动手脚。
那双舌头拱动,满满轻蔑和愤怒,义愤填膺说家国迟早毁在他手里。
让一个阉人掌权,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殷齐声下手果决狠厉,还是个疯子,没有软肋,自己的家说抄就抄,就连提携过他的老太监也说杀就杀。
老太监阴险狡诈,心思阴毒,殷齐声早年就跟在他身边,将这方面的品性学了去,起势的时候端的就是笑面虎的模样。
他嘴角裂开一个谄媚的笑,弯腰倾身,谨遵他的教诲:“公公说的是,小齐子记下了。”
老太监死也想不到如此低眉顺眼的人其实是一个潜藏着的蛇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獠牙,看着他手里的权柄垂涎欲滴,伺机而动。
“你、你不得好死!”
老太监失落,声音尖细,张牙舞爪着扑上来,想一口咬死眼前人,手指颤抖着不停,白牙上渗出了血丝,神色癫狂状若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