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日跪坐此处,将脊背挺直一点,说话不磕碜,哪怕身体还在细微的颤抖,算不算打破胆怯的勇敢呢?
宋微荷将头抬高了点,终于迎着殷齐声的视线看过去。
男人嘴角擒着笑,微仰着头,眉骨的阴影拢住了眼眶,就显得有几分山雨欲来的气势,坐姿懒散,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放松的姿态。
他凝聚的气势仿佛与生俱来,他天生就应该睥睨一切,用看蝼蚁一样的目光看人,难以想象,以前的他居然也是从低贱到要讨泔水吃的小太监爬上来的。
这道视线落在宋微荷身上就转变为一种黏腻的占有窥视,如有实质舔舐着她,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剖析干净。
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宋微荷看见他左手摩挲着扳指,往日里他就喜欢用那只手捏住她的脖颈往下探,看着她缩着脖子叫他督主。
“督主,凉,换只手。”
宋微荷也不是没有抗议过,小心翼翼提出了诉求。
大热天,那玉也是冷的,贴上皮肤只叫人吓一颤,忍不住就要偏开一点。
宋微荷可不想叫他逮住机会说她不亲近人,又颠倒黑白抹黑她,如今她已经长了心眼,只叫他换手。
绝对不是拒绝他的意思。
“好啊,听夫人的。”
殷齐声很好说话,当下就换了一只手,从宋微荷脖颈处往下,摸到了锁骨处,欲有破茧之势。
他低低问:“还凉吗?”
就贴着她的耳根,唇还时不时擦过她的耳垂,声音有些嗡,震得人耳朵发麻。
“督主……”
宋微荷更瑟缩了,结果他的手就按着她的脑袋,不认她退。
相比之下,被冰一下就显得没什么了。
她实在是没招,偏头磨了一下他,悄摸着后缩,退而求其次:“刚刚那样就挺好,凉快。”
山庄之后,殷齐声就十分喜欢这里碰碰那里碰碰,寻到了新鲜事,就瞧她恼怒或者是羞愤的表情。
“以后便来找本督,本督这手只给你一人。”
马车上他看着手,打量自己张开的五指,饶有兴味的打趣宋微荷。
想了,就只能找他。
宋微荷耳朵边还清晰记得他淅淅沥沥的净手声,帕子被他拈在手里,仔仔细细擦过每一个手指缝。
然后才凑上前拭去她额头前冒出的细汗。
但其实她脸皮薄,不主动也不拒绝。
而现在,殷齐声目光与她相触,下意识就转起了扳指。
他笑出一个气音,慢悠悠撑起了身体,只挥了挥两根手指,言笑晏晏:“既如此,那就拿下这个构陷本督的逆、党、余、孽。”
逆党余孽。
这最后四个字说的极缓,一字一顿,语气却加重了不少。
殷齐声舒畅起来。
宋微荷,他的夫人,比院里那只猫还要胆小几分的性子,在众目之下,铿锵有力地出声维护他。
脊背坚韧如青松。
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