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像我娘那样,你也给她偷偷养几个面首不就得了。”韩锐无所谓的往嘴里递了口饭。
“咳”,晏初飞脸涨得通红,一口酒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他押了口茶水顺顺气,虽说和韩锐已经熟识很久了,但他还是对他们家各养真爱的家庭情况接受无能。
于是他嚷嚷到,“婚姻要同挚爱一起,携手……”
“打住,打住”,韩锐抬手示意,“你的幻想很美好,可是——你的挚爱呢?你有心动的小娘子吗?”
晏初飞眼前措不及防的浮现出一双眸子,他压下心头奇怪的感觉,只是莫名的一次偶遇,于是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是了,长安中爱慕你的小娘子也不少,你一概不理,你母亲带你相看你又嫌烦,身边一个异性也见不到,还想遇见挚爱?说到异性,”韩锐嗤笑了一声,“难不成,你的挚爱是你的那匹母马?”
“你说的什么屁话?”,晏初飞有被攻击到,于是啐了他一口,“不过,你知道江小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
“你都打听好了?”晏初飞鬼鬼祟祟的和韩锐跑到了福鼎酒楼最高处的包厢里。
“你在鬼祟的什么劲儿?”韩锐跟在他身后吐槽。
“偷看不得小心为上?”
韩锐无语,“你这劲儿会让注意到你的人更多吧。”
晏初飞立正起身子,“你确定江小娘子查不到是我打听她吧。”
“你放一万个心吧,我是拖我表妹的手帕交的嫂嫂的妹妹,打听到江小娘子的手帕交要和江小娘子在对面的香粉店挑些初春会用的胭脂水粉。”韩锐得意的扬了扬头。
晏初飞不吝他的赞扬,“军中斥候的水平。”
那日,韩锐对他的好奇闭口不答,反而出了个这么个馊主意,叫他亲眼来看看自己未来的妻子。
晏初飞确实很讨厌世家间的哑婚盲嫁,夫妻二人只是两个家族间互相交易的筹码,两不相见是怕两个被交易的货物互相发现彼此的瑕疵而闹着要退货。
但是私下里窥看着实也太过孟浪了,被人发现,自己的名声一定会一落千丈。
可是,他对江小娘子的好奇总是朦朦胧胧的瘙痒着他的心,晟朝有定亲后不许未婚夫妻再相见的习俗,确实没有什么正规途径可以见到江小娘子。
反正她一定会成为她未来的妻子,他实在接受不了却扇后才第一次见到自己妻子长什么样,好奇超过道德,于是他们便出此下策。
韩锐扯了他一把,令他思绪回陇,注意力集中在了窗外,然后又推搡着示意他低头,“哎哎哎,注意,我表妹出来了,我们约定好了,后面那个就是……”
晏初飞卸力,顺势趴在窗柩上低头,却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倩影。
江小娘子正回头和她的密友说话,眉眼弯弯,艳黄的裙摆随着扭身的动作绽成了一朵花,草绿色的披帛被风吹着扬了起来。
“迎春花”,晏初飞喃喃。
花根刺穿他的心,粗壮的根枝牢牢扎根填满他的心尖,不留半分余地,它吸食汲取着他的神思,于是他好像整个人都被吸干了,不清楚自己是谁,不清楚自己在哪,只能感受到心里面艳艳的开了一片花——他成为了一具胸腔里开满花的躯壳。
“晏初飞!晏初飞!”韩锐连叫了好几声,晏初飞才勉强回过神来。
“看来圣上真是蛮了解你”,韩锐狭促道,“但是你有些太没出息了吧。”
晏初飞难得一句没反驳,因为他还晕乎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为他又陷入了那双眸中,那双在繁茂的春天遇见,却令他觉得天地失色的眸子,似黛似碧,似玉似霞,眸光一转便如春水淌波,原来他确实没有忘记。
韩锐被他夸张的反应吓到了,他嘴角微抽,瞪着眼疑惑到,“不至于吧?江小娘子是貌美,但同样漂亮的小娘子你又不是没见过,也不至于愣这么久吧?不,不叫愣,你这是神游天外的痴傻。”
“该不会……”他摸着下巴思索,“你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吗?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忘不掉她的那双眸,不过,他这应该是再见钟情吧。
意识归位后随即是冷汗浸出,晏初飞庆幸的笑,还好他一见钟情的是他未来的妻子,还好他们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