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看的眉毛蹙起,真是纠结极了。
“我道歉只是因为我应该为错误买单,不需要回答,不需要强求你的原谅,这么伤心的事怎么能轻易了结?”。
晏初飞打断她的纠结,不想看到她不开心的蹙眉……
“我只是希望,你能别因为我祖父的事讨厌我好吗?”他垂眸,遮去眼底含着的簌簌星光,长长的黑睫微微颤动,似是在祈求。
“好,”江涵秋很郑重的答应,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晏初飞恳切的肺腑之言真真切切的触动了她的内心。
那些团在心底愁情,被诚挚的话语会心一击,于是是郁结疏朗,内心松弛。
她不必思考放不放下,她只需过好现在。
江涵秋眨眼,泪水滴落到了绣着百年好合的锦被上。
“哎,你别哭呀”,晏初飞慌张的抬手,想拭去她的眼泪,“我真是,我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把你弄哭了。”
江涵秋摇头,擦掉眼泪,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笑容,“我没事。”
晏初飞松了一口气,也跟着扯起一个笑,“那就好,我以为是触到你不想再提的伤心事了。”
他想拭泪的手顿住,然后落下撑住床,却被床上的花生硌了一下。
他抬手抖落掉被子上硌到他的干果,“时候不早了,累了一天,你也早点歇下吧。”
江涵秋从沉浸的情绪中抽出,猛然察觉,哦,还没圆房。
和晏初飞简略的交流后,对他人品稍微有些信任,倒是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不过还是有对未知的怯意和羞馁。
晏初飞却出乎意料的,掀起床褥,同她俯身悄悄到,“我悄悄备了两床被褥,聪明吧。”
他狡诘的笑,眼中映着跃动的烛火。
江涵秋被惊讶的情绪覆盖,在思绪繁乱中措不及防的冒出一个想法,‘怪不得这个床铺坐起来感觉这么软和’。
“我瞧着你和我一样,对互不相识便结亲,都有些惶然。”
晏初飞回忆起江涵秋今晚不自然的笑容和僵硬迟疑的动作,聊过以后才好些。
“咱们今天算刚刚认识,一上来就…”,他含糊了一下,“你也悚惧。”
晏初飞边说,边把底下的被褥抱到美人榻上,“我今晚先睡这里,今晚是新婚夜,我去书房肯定会惹来风言风语。”
江涵秋听着,心湖仿佛被投入了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还是说,“我知晓了郎君的心意了,郎君还是和我到床上睡吧,天气还未转暖,小心着了凉。”
她望着挺拔的身躯蜷在小榻的身影,混合着内疚和感激,还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慢慢在心底滋生。
“不碍事的,地龙烧的很暖,娘子贸然和我同寝,恐怕一整都晚难以安眠。我们彼此慢慢熟悉,来日方长。”
况且温香暖玉在侧,自己恐怕也难耐的很,算是互相折磨。
收到娘子的关心,晏初飞心似浸入到蜜糖之中,整个人从眉梢到嘴角都散发着收不住的喜意,已然飘飘乎忘乎所以了。
幸好晏初飞已经卧下,江涵秋看不到他放浪形骸的笑容,要不然刚通过交流获得的好感,肯定会大打折扣。
晏初飞枕着手臂,敛住了嘴角的笑意,但眉眼弯弯,依旧带笑。
他想到江涵秋对他慢慢放下了成见便高兴,抱着被子痴痴的笑着,慢慢进入梦乡。
待到烛火燃尽,江涵秋才将头探出,动了下动身子,即便晏五郎今晚给了她极大的尊重和关怀,但离家的第一晚,她也没那么容易入睡。
听着不远处美人榻上的绵长呼吸,她乱糟糟的想着,心绪烦乱。
因为是赐婚,明天不只需要见晏初飞的家人,要需要进宫觐见圣上谢恩。
晏五郎会坦诚的和她道歉,可其他家人呢?他们会怎么看待两家的恩怨?晏老将军呢?圣上又会怎样敲打他们?
能教养出这般晏五郎的家里,总该有不错的人吧?她是不太杞人亦忧天了?
江涵秋阖住眼慢慢思索,一面猜测推想着晏五郎和晏家,一面怀念着在家里的种种情形,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