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棺材合上的一瞬间,不属于她的气息喷洒在肩颈,很冷。
腐朽的木料混着一股寒冽的阴气,在闷潮狭窄的空间内,侵占了林昭姝所有感官。
有只手像冰冷的毒蛇,悄然地缠上了她的腰肢。
她气若游丝道:“救命、救命……”
长臂拢得更紧。细碎的灰土从缝隙簌簌落在微颤的睫羽上,有人在替她拭去。
尸体贴近道,“我救下你的命……”
寒冷的手从腰间一点点游移到她的胸口,指尖来回在鼓动的皮肉上描绘,幽幽道:“你要把你的心给我。”
他的声音低缓惑人,看着惶恐点头又摇头的她,似笑非笑道:“骗子。”
不带任何犹豫,尖锐的指甲不计手段地压在脆弱的皮肤上,一点点闯进林昭姝的心口。
他把掏出来的心脏贴向林昭姝脸颊,黏滑的软物蹭动着娇嫩的肌肤,鲜红的血肉滴落到她的唇边,像腥甜的泥巴糊住了整个呼吸。
几乎绝望的林昭姝骤然惊醒。
她睁开眼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厢房,双手摸向脖间,一条如同渗了血的细线掉落在掌心。
林昭姝溃不成军地惊喊出声。
“有鬼——有鬼啊!!!”
守夜的丫鬟立马冲进来,慌道:“小姐小姐,发生什么了?”
“鬼要杀我!鬼……”
丫鬟牢牢扼住癫狂的林昭姝,力不从心道:“什么都没有,小姐我去给你拿药!”
林昭姝崩溃道:“我没有癔症!”她拿出勒进血肉的红线,“他要用这个勒断我的脖子,你看,你看啊。”
丫鬟攒起耐心,解释道:“老爷说这东西能辟邪,让我特地在小姐睡后放的。”
“对,辟邪……”林昭姝喃喃,忽然惊叫道:“他要来了,快辟邪,快……”
她瞳孔一缩。
暖黄色灯光晃在眼前凹陷的窗纸上,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人脸。
窗纸上的人头歪着,脖子折成寻常人转不了的角度。它抬起手按在窗纸上,嘶拉一声。
脆弱的窗纸划开一道口子,它从孔洞凝视着她。
林昭姝脸色刷得白了,仿佛那张窗纸即将爬出一只索命恶鬼。
她不顾一切地推开丫鬟,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
骨头在关节里磨颤的声音贴在她的后脑勺,诡异地连成一片。
肺被寒风刺穿,林昭姝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她扎进走廊里拼命往前冲,顺着记忆拐过两道弯,喉咙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嚎叫。
“爹——娘——他来了!他要杀我!”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男人手里拿着碗,女人站起身快步迎过来,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昭儿,昭儿别怕,娘在这儿呢。”女人揽着她的后背,将她拥入怀,一下一下拍着,声音又急又柔,“做噩梦了是不是?是不是又梦见那……”
她没说完,中年男人咳嗽了一声,女人便住了口,只是把林昭姝搂得更紧了些。
林昭姝把脸埋在女人肩窝里,她的低泣断断续续,眼泪遮掩了她发寒的双眸。
林昭姝胡乱摇着头,眼泪淌进嘴里又咸又涩。
“娘,娘真的有鬼真的!他一直追着我、缠着我…还成了亲……”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