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清的差役道:“什么?”
林昭姝摇头,“没什么,就是让你小心。”
林昭姝站起身往贾仁的尸体处走。
一碰到尸体,她的职业病就犯了。
头身已经分离,那根干瘪的脖子貌似遭到踩踏,变成了扁扁的一摊肉饼。
林昭姝事无巨细地观察这具无头尸,无感地看着尸首体表凸起的诡异肉瘤。
她喊道:“他脑袋上的水渍是什么?”
黑暗里差役唔了一声,恍然道:“可能是我祭奠他的那杯酒水。”
注意到的差役走到林昭姝的身侧,问:“不怕?”
林昭姝睨他一眼,没有作声。
林昭姝独自回到放贡品的角落,佯装口渴拧开一瓶白酒。
一股浓烈的酒水味扑面而来,她侧身让火烛照射到瓶口内,微微压低,窥见昏暗的瓶底漂浮了些黄纸灰。
林昭姝眼神郑重地看着白瓷瓶,脑海里有什么豁然开朗。
林昭姝摇了摇已经不能叫白酒而是符酒的瓷瓶,往贾仁尸身上正常的手部倒了些。
漫过手背皮肉的酒水仿佛烈焰,灼烧着表层肌理,随后缓慢蜷曲聚合,淤凝成一块块乌黑色赘瘤。
林昭姝皱起秀眉,试探地往自己手上浇筑了点,没有任何变化。
身后温润的男声乍然响起:“你在做什么?”
林昭姝回头,晃动手里的瓷瓶,神态自若道:“喝酒…还有祭奠。”
“你要喝吗?”
差役修长的身形靠墙,淡眼斜扫。
“不用。”
林昭姝坐回到原地,白瓷酒瓶矗立在她手边,她百无聊赖地抚摸瓶身,眼神发空。
“只能等天亮了。”紧靠着坐在林昭姝身边的差役说道:“看府衙的人会不会过来。”
差役想到什么笑了笑,轻诮道:“或者看你的夫君还记不记得回来,夜不归宿……”他歪头靠在膝盖看她,说,“另寻佳偶,回头是岸啊,林小姐。”
林昭姝想要拉开距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多谢好意,不过郎君你胡思乱想不如不想。”
林昭姝挪动身位,刚远离男人挨上来的臂膀,差役便探手一揽,紧接扣住她的后脑。
林昭姝被迫倚靠在差役肩头,推拒惊道:“你放手。”
差役唇角微扬,姿态带着几分散漫,话音轻佻:“多谢好意,不过胡乱放手不如不做。”
他宽厚的手心按在林昭姝头顶,假正经道:“长夜漫漫,凑在一处歇息方便照应。离我远点对你又没好处,将就吧,林小姐。”
差役拍向挣脱无果的林昭姝薄背,不带商议地大度道:“君子不拘小节,快睡吧。”
他哼哼着什么歌谣,垂眼看向瞪视自己的林昭姝。
“林小姐,”他故作磊落地补充:“有夫之妇,我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