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姝仔细听了一会,夜死一般的静,她不知不觉从侧睡变成平躺,眼角余光里,月光透过粗麻纸照射出身边睡姿板正的男人。
睡相好也安静,林昭姝想着后面几日的同榻安心了不少,重新闭上眼。
“……”
林昭姝倏然睁眼。
真有哭声。
林昭姝凝眉,聚精会神地捕捉那道忽高忽低的抽泣来源。
孩童的啼哭飘飘荡荡,时断时续,隔着破落的窗纸钻进屋,闹心还害人睡不安生。
林昭姝恼火地翻身准备埋耳朵,全身却像钉死在炕上,无法动弹。
她一愣,重新翻动无果,张唇想呼喊,但咽喉如同无形的封锁堵住,发不出一丝音节。
她瞬间冷汗直流,不好的念头呼之欲出。
“……啊啊、啊……”
林昭姝百般挣扎从喉间挤出含糊的喊声,胸口沉甸甸像压了巨石,呼吸发紧不顺。
墨黑的眼珠斜看向沉睡的男人,林昭姝用意念焦灼地希望他苏醒过来。
耳边恼火的啼哭还在继续,烦得林昭姝眉头拧成麻花,手指头微微抓起被褥。
林昭姝一愣,向下去看自己的指尖,好半晌才无声笑笑,原来是鬼压床。
幸亏不是她想的什么撞邪,鬼侵体。
冷静下来的林昭姝开始轻轻挪动手指,尝试唤醒锁死的肌肉。
身边平静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异常,挺拔俊秀的侧脸偏垂,翻身面对向林昭姝。
延清睁开的淡灰眼眸倒映着月亮的光晕,幽幽看向眼珠乱飞的她。
延清沙哑的声音道:“不睡觉打算吓我?”
林昭姝说不出,只能无语地闭上眼,延清喜闻乐见了一会儿,低声念诵,伸出手轻拍她的肩头。
林昭姝不受控制的身体猛然一颤,她无力地扭了扭脖子确认能动了,把脑袋一偏,凝重问:“你听到哭声了吗?”
延清疑惑了一句,在沉寂的夜里竖起耳朵,而比林昭姝口中的哭声先传来的是粗麻窗纸外明亮的火光。
林昭姝闭上被强光刺痛的眼眸,倏地想起延清说的村子里的人夜晚不睡觉。
不睡觉的话咋不哄哄扰民的孩子。
林昭姝无声腹诽,外头煌煌的亮光像和她对着干,徒然传来一阵响彻的哭喊,无比撕心裂肺的清晰。
二人相视一眼爬起床,延清披上外袍,林昭姝嘀咕自己又撞上事了,跑到男人身后摸出一张空白符纸。
门被敞开,清凉的夜风吹打扑来,携着惊慌呼喊的女声。
“道长!道长!你快给我宝儿看看!”
“呜呜……娘亲怕……”
衣衫单薄的妇女抱着哭泣的女童,瘦弱的女童脸埋进娘亲的胸膛,露出正在抖动的圆滑后脑勺,林昭姝认出是下午由她修补裤脚的那个小女孩。
惊惧的人声吸引起一大批村民围观,妇人抱紧孩子,满眼泪花,惊慌无措:“道长,我宝儿说有眼睛看她,道长你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