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姝回忆老刘说的话,只给昏迷的瘪头绣上鼻嘴,防止他乱咬人。
她看了眼丑陋的人皮线条,踹了几脚泄愤,要不是怕一榔头下去砸醒,她还想报先前砸头之仇。
身后安静许久的妇人徒然道:“姑娘!不要出去。”
林昭姝看着妇人仓皇的脸色,本出门的脚步踌躇,还是选择询问。
“外面全是村里人。”她撇开头,说道:“他们都在排队等绣脸,你跑不走的。”
捅破的窗纸外,密密麻麻的人群驻守在木栏周围,林昭姝一一望去,每个人的脸上皆是黑红交错的线,如狼似虎的注视这间破落的土屋。
妇人给她拿出颗饴糖,林昭姝拒绝了,对她的善意提醒表示感谢,问道:“外面都是死人?”
妇人收回手,闭口缩在角落,没有交涉的意思。
林昭姝举着榔头,不容抗拒又问:“你的脸为什么是正常的?”
妇人看见铁榔头在她眼前一晃,心就咯噔,潦草地忙挤出笑。
“这儿祖辈传下来的绣颜就是锁住生前怨念集气未成鬼魂,村里早年闹了旱灾,大多人贪生不想死,多数用了这邪术。”
她想到什么,神情一柔,手在空中摸了摸,仿佛自己可爱的女儿就在眼前。
“我是外村嫁过来的,早就被,被相公打死了,能现在这样也是因为和村里做了盂阴水的交换。”
她看着林昭姝,略微哽咽:“我还想多陪陪我那么小的宝儿……”
林昭姝想起那个甜甜对自己笑、鲜活的女孩不言。
“我也不知道姑娘你为什么能绣尸。”
她看着林昭姝的眼底恳切,陈述事实:“他们锁魂绣的尸线八成不牢靠了,平日最多骗人进来杀害维持,现在你会尸线,村里人不会放过姑娘你这个香饽饽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虽然妇人现在的开诚布公不过是忌讳她狠狠来一遭的榔头,但好在配合,何况所说的也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林昭姝了然,问出心里另一个在意的问题。
“延清去哪了?”
妇人脸色一凝,不想多言伤姑娘家的心,迟疑道:“那位道长?他、他跑了。”
林昭姝皱起眉,厉色道:“别骗我。”
“真的!”妇人看林昭姝的榔头隐隐离地,焦急道:“瘪头把你砸晕后,本来想顺手杀了那道长,结果当时他直接背对你跑了,看都没看姑娘你一眼。”
她说着扎心事实,道:“不然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轻松的被绑来。”
妇人看着缄默黯然的林昭姝,莫名的同病相怜之感让忧忧同情出声:“林姑娘你也别太伤心,这个世道的男人就是靠不住,就当傻一遭了。”
“傻一遭?”林昭姝冷然笑出声。
林昭姝直起腰板,掂量了榔头的重量,神色不卑不亢,对懦弱妇人笑着勉励道:“要是真如你所说,他跑了。”
“等我成功逃出这破村找到他,我非把他的脑袋砸开花。”
她对妇人坚定地说:“这世道男人靠不住,女人更不能傻一遭,吃闷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