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哀苦求饶的李壮眼神浑浊,脸色苍白毫无生机,像被抽了神魂的木偶,面颊凹陷下去,两眶血泪流淌下来,紧接是鼻孔、嘴巴、双耳。
妇人惊恐地看着七窍流血的夫君,手不自觉攥紧。
怀里的女童迷迷糊糊轻声道:“痛……”
思绪乱成一麻的妇人浑身一震,立马捂住宝儿的嘴,背脊大汗淋漓。
妇人只敢稍稍抬一点头,昏暗的月色里,那道背影转过身,露出冷白的下颚,阴影遮盖的上半张脸,只有一双瞳眸幽亮,惊悚瘆人地看向动静的方向。
那双冰冷的视线吓得妇人骤然低下头,死死咬着牙,内心祈祷。
过了许久,四下依旧阒然无声,只有耳边震鼓的心跳声。
妇人全身的惊惧稍稍褪去,试探地仰头投去目光,溪边人去楼空,只有她憎恨丈夫的尸首。
妇人望着眼前这一幕久久矗立。
妇人不知道怎么逃回到的家中,浑浑噩噩地把宝儿安顿好,又猛然去看向门口,仿佛怕李壮并未消散的鬼魂来讨债。
她在门前坐了一夜,眼底乌青,直到天光微亮,隔壁翠婶喊着:“李家婆娘,你壮哥儿没了!”她才安心地闭上眼,昏睡过去。
村里及其重视突如其来的同袍死亡,众鬼安逸偷生这么久,李壮一死,鬼心惶惶。
村民们看不出疑心对象的道行深浅,特地请他来做法事练度。
延清中指抵在食指轻念渡法,在一群面黄肌瘦佝偻身躯的村民里颀长卓立。
妇人空滞地看着熟悉的身影,良久,死了丈夫的喜悦慢慢爬上的全部身心。
她在死去相公的灵棚笑了。
再也没有打骂、欺辱、凌虐。
麻木的心浸满一片沉重。
人走的很快,她没说感谢。
直到与鲜活的小姑娘交谈,她恍如梦醒,岁月铮铮,妇人终于体会到那个没有暴力,悬崖变为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妇人看得出纯善的林昭姝并不知道在道士身上发生过的残暴一夜。
尽管会多此一举,但她还是告知。
延清长相温润,眉眼总是平平淡淡,不辩喜色,垂下眼眸时,会显得乖顺无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去联想清风霁月的道长相反面。
林昭姝看着垂头吃饭的延清,竟然揣摩出一丝神秘意味。
多日的相处,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可林昭姝这才恍然,她对延清的了解聊胜于无。
“我脸上有什么吗?”
客栈房内,延清放下汤勺,拿起方帕擦拭唇边,露出一抹浅笑道:“昭姝看得让我很难为情呢。”
林昭姝夹菜的手一顿,故作镇定道:“你嘴边沾东西了。”
延清单挑了眉,笑道:“那还有吗?”
“没、没了。”林昭姝心虚地喝下一口粥,明知故问:“你吃完了?”
延清手指敲着桌面,懒懒道:“不急,昭姝慢慢吃。”
林昭姝喝下口粥,没有放慢速度,毕竟延清说要是速度够快,不出几日就能到能解决身上鬼气的地方。
林昭姝真是想快点处理身上的鬼玩意,好享受美好的穿越人生。
延清伸手拢去林昭姝垂落的碎发,问:“怎么没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