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红纸人,为纸人覆上一丝灵力,松开手,纸人飘飘然落下,而后立于板上。
似有意识般,无风自动,低空漂浮着从门框缝里挤了进去。红纸人暂时成为了她的眼睛,替她勘察房内情景。
飘进房间,厢房内陈设很少,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和居中置放着的床。屋内很暗,纸人视线有限,只模糊瞧见桌上趴着一个宽大的身影。
她往趴着的那人飘去,绕到另一边,看清了他的脸。
是刘浩。
他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已被带离了刘府,仍平稳地睡着,神态安详。
见他平安,文殊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引着纸人又往床榻飘去,飘得近了,见被子鼓起,榻上还躺着个人。脸被被子蒙着,纸人又拖又拽费力地掀开被子一角,入目是李芸的脸。
她亦昏睡着,文殊正欲凑近观察。
倏尔,一丝异样从她心头划过。
循着怪异的直觉转身,下一瞬,与一张骤然放大的苍白的脸对视上。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悄然无息地站在纸人的背后,一直盯着她。
文殊心跳都漏了一拍,当机立断,断开了对纸人的操控。
“快走……”她话未说完,便被突然打开的门给打断。
一身白衣,瘦骨嶙峋的男子站在门口,直勾勾看着蹲在一旁的她们。抬眼望去,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是本该躺在榻上,所有人都以为昏睡不醒的刘宁。
他此刻整个人阴气森森,长发散落,白衣罩在他身上,形销骨立,形容恐怖。
危险的预感直冲头顶,李乘歌冷汗都下来了,金丹期的二人皆已握住腰间的佩剑,无一不是浑身紧绷,随时拔剑的姿态。魏春有白着张脸,心底在狂啸。
“进来……”刘宁嘶哑着嗓子对她们说了第一句话。
三个人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刘宁走进屋里,一脚把趴在桌上的刘浩给踹开,悠然坐了下去,见三小只还站在原地,朝她们闲闲招了招手。
已经走到这也不可能逃了,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一起走进去,待最后一个人踏进来时,大门“砰”的一声猛地关上,魏春有惊地肩膀一抖,缩在文殊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们也不敢坐,而且也没位置给她们坐,三人贴着墙壁排排站,满脸写着警惕。
半晌,文殊最先开口:“你把刘宁怎么了?”
刘宁黑洞洞的眼睛看过来,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刘宁?”
“他身体亏空,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如何能这么稳当地坐在这里,还能一脚踹翻这么大重量的刘浩。”文殊平铺直述,声音丝毫起伏未有。
“小仙长,我可没怎么他,这都是他自愿的,自愿将灵魂献祭于我,让我为他母亲报仇。”他握了握拳,扭了扭手腕,显然还不太适应这副身体,又自顾自道:“就是可惜,等到今日我才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文殊曾看过相应书籍,书中有记载,献祭并非一瞬而成,魂魄和身体需要一定的磨合,因此献祭在一开始时,身体会由献祭者和被献祭者轮流控制,不过最终一定是被献祭的那方完全与身体融合。
听他这句话的意思,刘宁应是彻底消亡了。
二人一来一回,你问我答,竟诡异的和谐。魏春有很是不解,本以为会和厉鬼有场恶战,害得她胆战心惊许久,此刻瞧他不紧不慢的态度,忍不住道:“你引我们来,又将师姐困住,到底想做什么?”
“刘宁”抬头望向她,有些古怪地笑了一声,很短促,不细听都只以为是气声,不消任何人答复,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之中凝聚起怨气。
魏春有目瞪口呆。
她只是问问而已!
李乘歌抬手欲制止,“刘宁”动作却更快,攻击猛地释出,却并非朝她们来,而是转向瘫在地上的刘浩。顺势看去,却见那怨气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李乘歌和文殊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确信,是法器,还是高品阶的护身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