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仍惊魂未定地缩在角落里,江逐夜淡淡瞥了它一眼。它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窜了出去。
念棠跑出门外,下一瞬又闷头跑了回来,跑到包袱前,另拿了个小锅和碗,又跑了出去。
“我再也不进去了,你处理伤口吧。”她在院子里保证道。
他目光冷了下来,望着门口冷嗤了句:“蠢猫。”
趁江逐夜为自己处理伤口的空档,念棠在院中重新生了火,架上小锅煮起雪。旺财趴在她脚边,她蹲着等水开,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待水开,她寻了片大叶子卷成小杯,盛了水喂旺财。又为自己盛出小半碗,捏着碗沿边吹边喝。
这会没有风,雪花慢悠悠地在空中飘荡着,有的落在地上,有的消失在冒着蒸汽的小锅里,还有的打着转钻进了火苗里。
火苗渐渐熄灭时,室内传来江逐夜的声音:“我好了。”
念棠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又盛了半碗,端进屋里。
江逐夜的衣服已经穿好,她走他面前把碗递给他,“喏,喝口暖暖身子。”
江逐夜撑着手臂微微坐起身,接过碗尽数喝下,他下意识开口:“多谢姑……”话音未落便顿住,把余下的字咽了回去。
念棠却听得清楚,“嗯?你是不是又想唤我姑娘了?”
江逐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哦?那该唤我什么才对?”
“……”
江逐夜决定以后少说话。
念棠躬下腰紧盯着他,江逐夜扭头避开她的视线,她便换了角度盯,直盯得江逐夜额角直跳,他闭上眼,道:“主人。”
念棠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乖嘛。”
处理完旺财的伤,念棠见它眯着眼,尾巴摇得起劲,笑着揉了揉它的耳朵:“好了,好好休息,不许乱跑哦。”
旺财哼唧了一声,乖乖趴了下去。
她为自己端来一碗水,在他身侧的蒲团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
片刻后,她侧头看向江逐夜,“你还未与我说过你的来历,说说?”
“我是个兔妖。”
“我知道。我是问你是哪里的妖?先前住在哪里?”
“我住在……”他看了眼地上黄色的蒲团,道:“黄浦宗。”
“黄浦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宗门?”
“黄浦宗乃隐世宗门,与外界少有联系,知道的人自是少。”
旺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差点就信了。
念棠点点头:“那后来呢?你怎么会落得如今这般被人追杀的境地?”
他默了声,再开口,声音微不可查地沉了几分:“我因是妖身,在宗门内受人排挤,遭人轻视。后来有人栽赃陷害,说我滥杀无辜,杀了宗门里的弟子。宗门上下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他们认定我是妖邪,便要将我处死,我别无他法,只能逃出来。”
念棠惊讶得说不出话,半响才道:“原来是这样……”
对于妖修始终无法真正融入宗门这一点,她深有体会。就像她所在的沧澜宗,平日里和和气气的时候,那些人族修士口口声声说妖是伙伴,可一旦出了乱子,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所有妖打成阶下囚,严酷审讯。
他们这些妖啊,终究是低人一等的。
江逐夜捕捉到她眼底的同情,好奇问道:“你相信吗?相信我没有杀过人,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念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信的。”
“为什么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