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绷着的嘴角终是没撑住,轻轻弯了起来,也不知是被他气笑的,还是被他这贱模样给逗笑的。笑意刚浮上来,她又飞快地把它压了回去,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被抓个正着似的。
“嘁,无聊。”她甩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被风卷着送到她耳边,她脚步不停,步子却不由轻快了许多。
几日后
早饭时分,江逐夜将饭菜摆上桌,二人相对而坐,江逐夜道:“家里的存粮快见底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镇上?”
“家里的粮还够吃几日的?”
“两日吧。”
“那就再过两日吧。”念棠悻悻地道。
最近她都没出过门,也没去山上寻药草了,先前常去的那座山,她如今是连靠近都不愿。一想起山上那日血腥场面,和那横七竖八倒在雪地上的修士尸体,她就觉得心里发毛。
吃了几口饭,他又开口:“那今日去不去山上?”
念棠果断摇头。
江逐夜猜得到她在怕什么,放下碗筷,淡淡道:“往东走有一座你没去过的山,大概要走一个时辰。想不想去看看?”
一个时辰啊,比原先她常去的那座山要远一半的路程呢……
哎算了,远就远吧,寻亲的事至今没线索,总得想办法赚生活费。
她闷闷挤出两个字:“……好吧。”
待吃完饭,江逐夜把小铲子放进背篓里,拎了起来,“走吧。”
昨日下了一整夜的雪,到了这会儿雪已经停了,风也是静的,天也是难得一见的蓝,金色的阳光洒在念棠的脸上,映得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两只肥嘟嘟的鸟儿飞过,落在旁边的枝头上,簌簌抖落下一团雪块。
念棠默默跟在江逐夜的身后,踩着他刚踏出的脚印磨磨蹭蹭地走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这些日子江逐夜对她与从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把她照顾的更好了,好到她吃完就睡,睡完就吃,人变得愈发的懒,导致她现在对江逐夜几乎没有了防备心。
念棠走的慢,江逐夜便也走的慢,偶尔回头看她两眼,再等她跟上来。
山上本就少有人迹,又因下了一夜雪,积雪更厚了,有些山路陡峭,路面还结了冰。
江逐夜带着她小心避开结冰的路面,可再小心也难免有防不住的时候,念棠鞋底滑过冰雪下面的石头,身子猛地歪倒下去。
慌乱之中,江逐夜伸手攥住她的小臂,念棠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没来得及道谢,余光便瞥见一头壮实凶猛的野猪正从山上蓄势冲下来,直直朝他们撞来。
“江逐夜!有野猪,快躲开!”
江逐夜带着她闪身躲避,可两个人一起躲闪,动作到底难以施展,脚下又是猛地一滑,两个人齐齐失了重心。念棠下意识紧闭双眼,咬牙准备承受滚落下山的磕碰与疼痛,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她整个人被扣进结实的怀抱。
天旋地转间,耳边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积雪被碾压的簌簌声。一路翻滚十几圈,念棠身上半点痛感也无,她清楚是江逐夜将她护在怀里,替她当了肉垫。
江逐夜猛地抓住一棵斜生的树干,剧烈的翻滚才停下来。这一番滚落,反倒与那头野猪拉开了距离。
他抱着她缓缓坐起身,粗重地喘了两口气。
念棠衣衫整洁,肌肤完好,连后脑勺都被他掌心护的好好的。可江逐夜的手背上却被碎石与枯枝划开一道道深浅交错的口子,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这、你受伤了!”念棠赶忙抬眼看他的面色。